说到姬家，姬岁聿浑一僵，沉痛地闭上睛。

沈槐安极其缓慢地蹲下，伸手怜地拍了拍姬岁聿的肩，“小聿，很疼吧？”

“姬暮云还在上京，你还活着，他肯定很兴。”

姬岁聿嘴蠕动，“督主的意思是？”

沈槐安呵笑了一声，站起，接过小太监的手帕手，“小聿，你说，咱家要是把你送到锦衣卫去，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沈槐安冷哼一声，“姬家如今就只有你，和你大哥姬暮云还活着。”

姬家满门抄斩，东厂掌印沈槐安在行刑前，偷天换日把他救了来。

好半天，沈槐安才止了咳。

他不知沈槐安打着什么主意，但为了姬家的冤情，为了能让姬家沉冤昭雪。

姬岁月全都是冷汗，疼痛蔓延在四肢百骸，连说话都不敢用力。

“小聿，重重，一辈也就蹉跎在这儿了，去和姬暮云个别吧。”

姬岁月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督主需要才什么？才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把事情变得漂漂亮亮。”

“五分尸？还是千刀万剐？亦或者是生不如死？”沈槐安丢掉手帕，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这话惹得沈槐安呵呵了几声，边的小太监弯着腰，帮他沏着茶。

他抬看了一沉的天空，一阵冷风来，上的汗贴着肌肤，打了个寒颤。

小太监拍着沈槐安的背，他咳得满脸透红，上气不接下气。

“你前几日才去了跟，一直在东厂没动弹过，但姬暮云就说不准了。”沈槐安站起，一步一步走到姬岁聿跟前。

沈槐安整理了一番袖袍，继续说：“咱家要跟你说的消息啊，是因为昨夜金家嫡，金越绝被人暗杀在自己的后院里。”

即使是死后下地狱，受尽千夫所指，受尽万人唾骂。

他不咸不淡开，“这人呐，得学会认命不是？”

沈槐安让他去找人，哪是找人？

——哥，你为什么要来上京？又为什么要杀金越绝？

一群人跟在沈槐安后，脚步声渐渐消失，只留下姬岁聿跪在原地。

他愿意条狗，他愿意当一把刀。

姬岁聿浑发抖，“求督主饶了才，才对此事，一无所知。”

“昨夜上京发生了一件大事，你没去之前，是姬家嫡次。”沈槐安浅啜了一茶，放在小桌上。

“小聿，前段时间都说姬暮云被贼人劫走，下落不明。”

——你让我怎么办？让她怎么办啊？

“你那好大哥可真是好狠的心，那金家嫡说杀就杀。杀了人就算了，居然还明目张胆的留下痕迹。”

他要把上京玩转于掌之间，他要替姬家满门忠烈报仇！

好半天，姬岁聿才从地上颤巍巍站起，微微勾着背，避开不可言说的伤。

都磕在了地面上，传沉闷的嗓音，“才如今是督主的人，督主叫我兴，才就兴，督主叫才哭，才就哭。”

他越过姬岁聿，宽大拖地的衣摆把亮光遮盖住，“小聿如今和咱们下等人一样了，也学会识时务了。”

沈槐安端起青细釉茶杯，慢悠悠拂着气，透过白雾看向地下跪着的人。

沈槐安的意思，是要他把他大哥给捉拿归案啊。

“那金越绝死，却在他旁发现了一个姬字，是用金越绝的血写下的。你们姬家，到底想什么？”沈槐安俯视着姬岁聿，里晦暗一片。

姬岁月酝酿了许久才回话，但他声线还是带着一丝颤音，“才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