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语，又回过来，略提了声音：

下人不禁有些奇怪：

“老朽方才诊脉，探得令妻底虚耗的厉害，应是近日，呃——劳过度。月份见长，房事还需……慎之又慎。”

小少爷从药袋中取药材，望着倚在榻上的人腰间那一抹圆的弧度，心底不觉微动，半天才猛然发现手里的药分量有些不对。

小少爷呼一滞，急吼吼地追问。

“苔薄白，脉细而弦，风骨，心疾凶险。腹中又怀有双生，只恐怕……”

从那之后，小少爷便全权接了先生的饮起居，原先养尊优、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居然也学会了洗衣淘菜、织布煮羹。

小少爷怒目圆睁，来不及说第二个字，转疾步向寝房奔去。

在先生后。

“先生，您好好养着，我去取药，去去便回。”

他白日里同其他弟一起攻书，夜间就歇在沈先生的寝房里，为人研墨铺纸、煮羹汤。

可那郎中却不说了，只是叹了一气，来到外间提笔刷刷刷的写药方，递到他的手里：

他顿了片刻，捋着自己白的胡，压低声音：

“什么？”

“奇怪，这党参怎的不够了？”

看先生的一日重似一日，坐卧皆离不得人，小少爷更是用了十二分心，晚间一边温习白日里学来的诗书，一面亲自守着药锅给人熬药。

“恐怕什么？”

论起来，这里地界偏僻，医术明的大夫也少，先生的郎中还是他借自己生病，特意去信给父母从京城里请来的御医。

“就在方才，陆小公已经从我这里取走了，足足两斤的量，说是要给先生熬药。”

小少爷的语调瞬间冷了，无名之火从心窜起，沉声：

那白发老人坐在帘帐之外，先生一节玉手翻，被他二指搭住脉搏细细地诊，又观了苔，眉蹙着：

“党参？恕小的多嘴，可是要给沈先生服用？刚才那陆小公不是已经来取过了？”

“何时？”

等急急地赶到小厨房中，跟事的下人说明来意，下人有些惊奇：

他几次言又止，小少爷脸颊不觉也越来越，也不敢抬，只是接过那药方，郑重地。

“这方，有先煎，有后下，有药引，顺序断断错不得。令妻肝郁脾虚，肾气衰微，须得饮上仔细调养，切忌劳神幽思。另外，还有一事——”

先生的那小药锅，整日咕嘟咕嘟冒着泡，微苦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寝房，却并不令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