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用以收藏，里面倒没有名家书画、玉石翡翠之类常见的藏品，一楼空空dangdang，与其说是存储珍品的地方，更像是练武场。场内没有开灯，只从一排落地的窗外透进秋季稀薄的yang光。

顾远dao走进去，木制地板洁净光run，踏上去沉厚无声，显然即使主人许久未曾光顾，仆人们仍然不曾懈怠于打扫和保养。场内尽tou是一张桌子，上面用架子陈列着几把冷兵qi。顾远dao认chu摆放的是唐刀，他随手拿起一柄bachu，寒光微闪，是把开了刃的好刀。

顾远dao对冷兵qi并无特殊的喜好，他简单打量了下，就把刀放回去——这些就是前太子的收藏么？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更清俭。不过这里是他打发下仆的冷gong，想来也不会留下什么奇珍异宝等着赏玩，顾远dao漫不经心地想着。

咚——

shen后似有重wu落下，水liu的声音在寂静场内格外突兀，顾远dao微微一怔，回shen看过去。

来洒扫的人似乎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人，手中拎起的水桶掉落在地上，清水liu溅chu来，yang光映照下，地板明晃晃洇开一块。

他俯shen跪在那片水渍中。

顾远dao想起路上翻看的几页纸，那是这座别院的人事安排，江涉知dao他想知dao的是什么，纸上从tou到尾只有一个人的信息。

顾兰泽，他被驱逐chugong后就来到这座别院，在收藏室里待了五年。前太子的失势人尽皆知，他应当知晓别院已经易主。

地上的人打扮和别院的其他nu仆并无二致，额tou贴着地面，跪伏的姿态极尽卑微，louchu的手腕上有着相同的漆黑环扣。这让顾远dao有些迟疑——他与这位大哥近有年少时的一面之缘，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纸页上的寥寥数语，连那一yan的相视，也在时间liu逝之下消磨在回忆中。

他记不大清顾兰泽的模样了，想必顾兰泽也是如此。

顾远dao有些无奈，这人跪在地上看不见脸，又木讷讷地一言不发，要是认错就未免hua稽了。他只能叹口气，“起来吧。”

男人直起shen，即便是站着，脊背也是微微躬着，像个沉默的影子，藏在yang光未及的暗chu1。

“你是……”他开了个tou，这个时候脑子灵光的下仆就该主动接他的话，报上名字了，这个人却没有动静，只轻轻摇了摇tou。

顾远dao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走过去，伸手nie住了男人的下颌。

那是一张俊秀的面容，即便脸颊被顾远dao抬起，yan睫仍然恭谨地垂着，将眸光尽数收敛。这张恭顺谦卑的脸和若干年前堂中站着的年轻人重合，顾远dao直至此时才惊觉，自己原来从来没有忘记过顾兰泽的模样，只消一yan，就能认chu他。

他的yan角有细微的皱纹，细长的发丝垂落在耳侧，呼xi声轻得几不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