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正了心思，拿起池边丫鬟们早已备好的白巾，往温泉边行去。

“──如果我是妖怪，要把你吃掉，你怕是不怕？”

他沈静而徐缓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而他挣扎着听了他的法号後，便沈沈睡去。

然後那名面容俊朗而安详的僧人，将他犹然孱弱的纳僧衣中。全然不顾他上淤泥与意，妥帖的将他安置在靠近心脏的位置，怕他冷，还刻意合拢了衣襟。

怎麽好端端盯着他发起呆来，晋息心伸手在怔住的人面前晃了晃。

那人垂眉敛目，静静答他：“那自是你的路。”

晋息心揽着他腰，底一派坦，已然把方才短暂的局促拘谨扔到了脑後。

“陆疏？”

可是一向言辞犀利、不肯与人妥帖让步的他，依偎着那个人，受着他上传来的人类温，鼻端嗅着僧衣上经年沾染的淡淡檀香，在原本应是宿敌的佛气萦绕中，竟昏昏然的找到了一自生以来便不曾拥有过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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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疏恍惚了神，怔怔望着他，嬉笑的神态、不正经的神、甚至带有轻浮的笑意，全都收了起来。

宽厚而温的掌心托住他在底细幼的，柔和慈悲的佛气缓缓渡半死不活的他躯，把那重创的伤弥合，殷红血亦渐渐褪去。

“──如果我是妖怪，要把你吃掉，你怕是不怕？”

………………

正：“疏你这麽，怎麽会是妖怪？”

脖颈微微到了肌肤刺破的疼痛，晋息心只能狼狈不堪的说：“陆疏，你别来。”

又给他一顿抢白，无言以对的晋息心愣神半晌，看见那人眸里忍俊不禁的笑意，默默的汗颜了。

丹轻启，凑近他颈侧，作势咬。

他很认真的答他：“疏即便是妖，有一心向佛，同样可渡。”

忽然觉到一双手臂揽住了自己腰间，他微微讶异看向晋息心，後者已站稳了脚跟，从最初的惊惶失措里回过了神。

“大师，汝的法号？”

近在咫尺的淡紫瞳孔眯了起来：“哦～～～～你猜我想怎麽个来法？”

“你既是褪了衣裳，赶泉里去罢，若着凉了多不好。”

他疲力竭的倚在他膛，静听着那传来沈稳而有力的搏动。想开言讥笑他，莫非和尚汝不曾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麽？护着一只虺，汝丝毫不担忧被咬中要害，千年修为化为一旦？

他刚走到池旁，正蹲下去替陆疏背，不妨那人忽然转过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攥住他脚踝，再稍稍用力，噗通一声，晋息心衣着整洁的摔了池里。

仿佛只要他愿意向他伸手，这个世间对他而言，便多了平稳祥和的一面。

陆疏猛然回过神，方才压在晋息心上的重量已全盘收回，在少年的手臂圈绕中站直了。慢慢地背过去，慢慢：“你好好的替我背，我便原谅你今日下午的不领情。”

陆疏压着他，悠悠的问。

真是好一个没没脑的答案，语气又是那般不容置疑的肯定。陆疏怔愣了片刻，猛然低了眉，幽幽：“妖比人，比佛亦。真正魅惑人心佛心的，正是那妖。”

“晋息心，你是吃素，不用荤的罢？”柔和声线里，带上了某勾心摄魄的魅惑，“那你的血，一定很香甜……”

看见那人手指死死攥着屏风不放，好像唯恐他下一刻便扑过来一般，陆疏再也忍不住笑意，放声大笑起来。

“咳咳咳……”双足踏，好不容易踩着实地，狼狈万分的从底抬脑袋来。

“大师，吾是虺，汝肯舍修为助吾，不怕将来吾成了气候，反咬汝一？”

少年已返，把他压在了池上，温的池泉均不能的带有凉意，如某海鱼类凉凉贴近晋息心。

他反问。

放松了倚靠在宽阔池，懒洋洋看着他：“晋息心，佛祖说戒，是指的女，你兀自胡思想什麽？”

边笑，边往白玉砌成的池边走，澄澈清冽的泉漫过他脚踝、小、腰。

“你我同是男儿，你为何不肯看我？”陆疏一本正经，“难不成你在害羞？”

…………

“陆疏……”

他靠得太近，未着寸缕的贴附在晋息心上，肌肤与晋息心饱了同样贴在的衣裳直接相，细而柔韧，晋息心一时竟有些不过气来。

迷蒙中，觉僧人带着他，涉而过，越山而过。

他扑腾了一下，奈何陆疏的力气竟然显得比他还大，一白玉般的牙齿竟真的有了不由分说要往他颈侧咬下去的趋势。

“世间谁人不可渡？”

“你愿意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