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副官领命要离开，忽又想到什么，说：“左金义找您，让我通报一声！”

“又来！拿几块大洋你去，替我打发他走人！”

左金义是他的旧jiao，原是在燕京大学任教，前些年南下到上海闯dang，属于时运不好，g一桩赔一桩，祖产给他败了一个光，吃饭都要成问题，一月得有五六趟来他这里化缘。

罗副官也知dao左金义的景况，不过他说：“这次并非前来化缘。”

戎长风抬yan看他，烟去碟子里磕了磕。

罗副官dao：“不然我就推了，这次，他是替那三图来的。昨晚那个白脸瘦高个，化名苏仰庐的，刑讯室审chu来了，实名那贝额，乃那爷的第十子，全少爷是他。”

戎长风顿了顿，仿佛已经想到些什么。

果然，罗副官dao：“那爷跟林先生的jiao情您是知dao的，目下托左金义来，未尝不是探路，要jin时候恐怕要托林先生chu面，到时就不好推托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四爷驳谁的面子也不好驳姨太太父亲的面子！这件事情对于四爷来讲着实为难。

但他偏偏想错了，四爷不仅不为难，竟仿佛得着了什么契机，说：“你安排一下，尽快见左金义。”

罗副官诧异：“见他们？”

“对，告诉他，我一小时后到霞飞路公事房。”

罗副官觉chu四爷有异，但不敢多问，领命后正要走，又想起一件事，说：“金小姐……昨天找您……”

四爷正在琢磨什么，被这句话打断了，重重cH0U了两口烟，先是没说话，后来dao：“不是去西湖了？”

罗副官dao：“已经由杭州游湖回来，昨日找您是为着一桩小麻烦。”

话到此chu1，忽然窗帘chu1有点异动，许是雨大窗hu没有关严，于是罗副官没有在意，继续讲了下去。原来金鹤仪闯了祸，本是车技不熟，偏喜好驾车，练了不到一月，就初生niu犊不怕虎，尽往闹市区开着跑，昨日一个不巧，撞了。撞了平民也小可，偏把租界巡捕房的哨所给撞了，当场就有两名安南巡捕压在倒塌的哨房。。

戎长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视线往窗帘那里又扫了两边。

罗副官说，“所幸没有伤亡，但巡捕房到底震怒，扣了车子，要从严查chu1！”

“这zhong事只消金老爷一个电话也就完了，何必要我chu面。”四爷不耐。

罗副官笑而不语，那意思是——有他这位姑爷呢，金小姐哪里肯找别人。nV人嘛，不过是小题大zuo借题撒jiao！

到底不敢说chu口，四爷愁这桩婚事，他不是不知dao，所以从来不敢在这zhong事上多言。

四爷皱着眉向烟碟子里摁灭雪茄，dao：“先办正事，去见左金义。”

换过衣服chu门时，吴妈正在廊檐下焦心地向着街门张望。

见四爷chu来，问声您chu去啊？又说月儿走时天不Y着，连伞都没带，一定给淋着了！

意思是想让四爷派车chu去寻一寻。

不料四爷竟说了句“她没走，在家偷东西呢！”便离开了。

刚才在书房时，先没觉得有第三人在场，后来就发现不对劲，窗帘簌簌的，显然有人藏在后面，除了映月没人有那个胆子潜入他的书房。八成又在偷东西，他由她淘气，懒得guan，公务上的东西从来不在小公馆存放，其它没什么怕偷的。

车子向霞飞路驶去，雨水扑喇扑喇地往车窗上冲，车窗的帘子半拉着，忽然，一辆栗sE的本特利E型车穿街而过，几乎是横冲直S，车轱辘带起的水浪有一米高，连他这边的司机都吓了一tiao，急速刹车，还是给水浪溅了满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