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非是要讨个所谓公，天底下从来就不曾有所谓公二字，有人自降生起就恶疾缠，家室清寒，手足欠缺者从来就不是甚稀罕事，而有人自降世以来，家世显赫血脉金贵，莫要说是十指不染，亦是无需忧心此生衣，且容貌俊秀魄过人，生来便才八斗，日后定然名扬四海者，纵观前朝百千年月，层不穷，既是落地前就已是注定，天下无公存留，又何苦要惺惺作态。义军连克数城，本就是成王败寇，取冠冕堂皇的所谓仁义理，也不过是要替自寻个篡权夺政的理由借。”

从始至终，韩江陵如是临其境，仿佛将前三十载年月，再熬过一回，咬牙切齿。不远的公孙槃同样是瞧得津津有味，可神情当中却很有些赞许，瞧到自觉妙意无穷，尚要拍手笑上几声。

随后年月便同渠里无似那般平静寻常。在寺庙借住的少年人，并不曾落发为僧家，也并未曾与家中双亲断去往来，而是凭自这手过活，到来终于是踏那座小楼，同别个拘泥礼数或是心有所图的人不同，韩江陵总是要在小楼中朝楼外张望观瞧，说此地景致甚好。

时至如今，即使韩江陵再不晓得其中症结所在，也晓得前这位人，必定不属常人，能在这座城主府内安然稳坐，分明知晓外刀兵近在咫尺，仍能诵经如常神不改，前人倘若只是位寻常人，那位素未谋面的沣城城主，未免本事太过低浅，找寻位毫无能耐的人前来抵命。

年轻人向楼下看风景，楼中的人在看年轻人。

“不妨再自问一番，韩兄前来，究竟是要替天下万民，讨

那位本来韩江陵心仪的女过门时节，天降急雨，但送亲众人之后，始终有位少年跟随，直到相送十里过后，才是站住脚步，于秋冷雨里，足足站过一昼夜，四僵直不能动分毫，还是城中寺院长老外化缘，才是寻到浑冰冷面无人的少年，凭耄耋之年佝偻腰背，将其背回寺院内。

相，心力又是折损甚重，下吃力抬起佩刀来，却是被近在前的人两指住，生生折去刀尖，终究是显獠牙。

“不错不错，看来你还真

所以得以有今日，还真是能从那时节找些端倪来。

而韩江陵此时，当真是有些难以为继，原本提兵杀至城中，已是弩之末，又遇方才异

言父母命，不论到何等年月，皆是难逆，撑数月过后，终是同本来心意相合的女分扬镳，然而韩江陵却并不曾同那位韩父同僚家中女结亲，而是断然回绝，过后就自韩家府邸走，远去一寺院内借住。

要个理说法，还是要替自个儿找寻心安的措辞。”

“不是我想要来，而是许多人用命将我推到城主府前，要我问城主几句话，那既然城主府内并无城主在，可否就将你这人当城主。”

是很不容易，才走到我前来的，三十年辛苦，能有如今境遇，属实难得。”公孙槃很是乐于瞧方才这场戏，笑弯眉，再去瞧更是脚步蹒跚，满脸汗的韩江陵时，无端又添过两分欣赏，“一路走得磕磕绊绊，就为今日来这城主府中，取荣华富贵？不得不说上句，志存远，有丘壑。”

韩江陵抬，去额泉涌似汗，同样是咧嘴一笑。

而轻而易举碎刀尖的人并未给韩江陵留有甚回转余地，而是轻快笑，“我猜你必是要问我，大灾之年为何不愿相救，此话兴许其余数城城主，早已言说过，为保全沣城日后能开枝散叶，寻常百姓又算得了甚，莫说是此大灾足有人五城之人平白受难，即使是除却内甲城中权势钱财最是显赫丰厚之人的万千沣城中人，皆死于病患灾荒，这仅剩的一两成人，定是要保全，哪怕仅余一斗余粮，也要到这些位足能令沣城开枝散叶，延续香火的能人手中。”

“既皆是过学堂，言语举止皆有些仪度的面人，何需兄台直言，想来也不会是什么中听话，如是猜得不差，城中守卒数目已是愈发捉襟见肘，义军将整座沣城变为中，同样已是势在必行，你我就无需再拘泥于寻常路数事，贫就来猜猜，韩兄想要问什么，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