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乙首城城主告辞离去后许久，韩江陵依然一动不动。

哪怕时至如今，韩江陵想到那日自个儿的杀人手段，都觉隐隐心寒，每逢拎起那柄残旧破损长刀时节，时时回想，皆是心有余悸，乃至于不敢合，再犯起病灶时两昏黑的时节，总能于耳畔听闻刀劈骨，与城上民与守卒惨嚎声响。再凶狠手黑的武夫，即使时常见血，可照旧不曾背起人命，而倘若是手沾染旁人命，则需不知多少年月，方能缓和下心思念。

“大灾数月，城中早就无甚余粮。”韩江陵瞧不见前人神情，只是从话语当中，听些许凄惨意味。

中，才是当真歌舞升平，但从来不会有人向内甲三城之外看上一。”

“内甲三城，从来就不曾下令命我开仓放粮，更不曾允我开城放行，连城中家家，都仅剩糊余粮，但即使是这等时节，钱粮征收，依然不曾减过分毫，我这城主多年下来，倒是积攒来不少银钱，于是凭自家钱财填补粮仓，才艰难撑到如今。而内甲三城当

庶至极，钱粮丰盈的内甲三城有甚动静，再者既是一城之主，需得先替城中百姓打算，倘若是大灾连年不停，有这座中乙首城在，既可同沣城城主传信，亦可隔绝疫病民，毕竟凭这座城养活不计其数民，实在是能浅力微。

此间辛苦，不能与外人听。

，年年岁岁向少年人去时张望，其声柔而无悲戚，但愈听愈是叫人心颤。

没准在许多内甲城人中，外丙中乙统共六城的人们命，并不比自家豢养的犬贵重些。

凭城主所言，韩江陵才是得知，中乙城相比起外丙城，家底自是要殷实些许，可府衙粮仓，也无甚余粮，大灾起时，已是将当中六成尽数分与外丙三座外城救难，但迟迟却不曾听闻，历来富

第二日时，五人住，有位眉清澈衣衫简陋的中年人前来拜访。

但最为危急的时节，城之上的民死伤惨重，无人填补，仅余数十，纵然有卢自成这等甚擅兵刃的武夫领路，周遭民依旧成片倒伏下去，不得已时韩江陵亦是发狠，是凭刀尖刺甲胄当中，再度诛杀数人，血沿迸溅，足有数尺矮。

“是我这城主失职，才会使得百姓艰难度日，也是我这城主失职，才不曾拦住民。”

饶是这等大灾之年，来人仪态礼数依旧周全得，不急不躁，奈何孩童最是见不得这等书卷气甚的读书人，趁韩江陵尚在歇息的时节，百般阻拦，将来人折腾足足有一时辰，才是勉放过，任由其踏屋中。

韩江陵恰好病症再显，两难以瞧清周遭景，好在多年下来，耳力亦是不差，故而旁人都是不曾听见门前响动，唯有韩江陵知晓，孩童又是刻意刁难人，倒是并不曾阻拦，而是始终稳坐屋中，待到那来人携两分狼狈落座，才是笑开，说句见过城主，闻名不如相见，今日一见，气度的确不似常人，当得起中乙首城的城主。

最后伸手，缓缓挲桌案上那柄破损的刀。

“许多人到死都在等，城上有人说一句，不日开城，或是三日之后放粮，这些人已是习惯挨饿，秋时天景更是显得寒凉，大多都是老实之人，大灾起初时节，家中殷实的许多都能提前谋求个生路，而这些人却并无那等本事，等的或许只是城主一令，哪怕是死，总还有些念想期盼。”

“在下自然晓得城主顾虑，但这些位民也不该死，倘若是城主早一日开城放行，或许就不会平白有许多人死，更不会使得这些走投无路的民，凭手中刀剑斧锄杀城中，势愈烈。”

江陵的那柄破损长刀，已是奇钝，落到守城兵卒甲胄全然不能伤人，即使挑无甲下刀刺去，照旧难以破开。

其实也是相当好猜，民推举而的三位领，算时日已是距内甲城不远，并不在城中，而当下城中在民当中传开名声的，唯有当初破去吊桥铁索的韩江陵，突然来了这么位知书达理，言语慢条斯理且门时有仆从跟随的中年人，无需去细想，多半也不是什么寻常人。

女并没多言，只是手臂勾过神情低落的韩江陵脖颈，将后者额靠到前，轻轻哼起幼年时小调。

韩江陵双木然，摸索来桌案，饮下清，才是似笑非笑来。

讲的是古旧年间，有少年征夫远走他乡，留下心上人驻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