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普普通通的老汉，要找的人竟是土楼共主。

老汉倒还是本来神情，即使方才飞剑近乎贴到咽，亦无什么惊慌神，但肩那隼鸟却是羽翼扑闪，很是有些跃跃试的端倪，可老汉未曾有其余举动，这甚通人的隼鸟亦不曾轻举妄动，依然站在其肩。

曾有传闻，土楼共主昔年曾送几枚枫叶令，凡持此令者，能令土楼上下替持此令者一件事，而并不需此人耗费什么价钱，而这些年来土楼近乎遍布人间，纵使是皇城内里的消息，都未必能阻拦住土楼打探，这枚枫叶令轻重何许，自是不言而喻。

老汉和颜悦，但一旁饮酒三人，当中却有人声来，浑然不顾是否搅扰旁人。

天上云躲闪不及，遭剑光一分为二。

见此事并未闹腾起来，小二才是松开气，同老者询问，打算问何人去向，然而老者拿那枚枫叶之后，小二的眉却是挑起。

得知两三条零散消息，见得独木难支，而楼主偏偏袖手旁观，不愿足此事，更是引得许多人心生不满。

文人相轻，武夫亦要争那个一字，修行上尔虞我诈，相轻相诛，历来更不少有。三人既是早来，又觉察这老汉境界断然不算，当然要略微敲打两回，说是少年心气使然也好，是傲上欺下也罢，总归是不曾给这老汉留半颜面。

磅礴气浪收而再放，登时飞沙走石，仅气浪涌动的力，险些使得这枚古树地而起。若言说所谓剑仙尤以剑称最，老者的剑，似乎半剑也无，而是生生凭其势同狂澜似的凶顽力气魄取尊。

对此小二亦是无奈，旁人没损毁土楼件摆设，亦不曾在这楼中伤人，至多是话里有话沙影，但到底这飞剑不是冲前老者来的，只得躬朝老汉再施一礼，使示意，俯将桌案了又，低声笑：“这三位的来可是不小，方才那位使飞剑的，可是有望登上咱土楼当代十人的手，年纪轻轻，剑匣里飞剑却是一柄比一柄厉害呐，修行不易，且行且安稳最好。”

“单说这剑术一事，小弟受师门里的剑宗师传授，偶有所得，从二境以来，尤其知晓飞剑之法，觉这人之年少难再得，垂垂老矣而修为不济，何其叫人怜悯慨，恰好趁二位兄台酒兴，献丑递手飞剑本事，不算神通，权当助兴。”说话之人负剑匣，年纪虽轻，却已是蓄须，捻动两指，后剑匣当中接连蹦十几枚飞剑，穿平地越茶案，随后齐齐盘旋而上，随木梯呼啸而去，直到在古数上半空叠往复数次，才逐个悬到小二侧，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这十几枚飞剑收回时节，同那老汉衣襟贴得极近，甚至距咽不过几指远近，收剑之后轻放剑匣，轻轻挥袖，的确是气度上乘，登时引得同桌两人连声称。

“兹事大，在下还需通禀一声，这枚枫叶令真假依然未可知，前辈恐怕也难证其真伪，待到在下去向土楼当中位之人知会一声，再答复。”

“老朽前来不为旁的，就是听闻此地有这么一古树，经多年风霜同山石已然化为一，颇觉神妙，突然想起早年间还有个故人，想着来打探打探消息，小哥若是有空，不妨替老朽打听打听，价钱却好商议。”

“真要如此就未免太麻烦，依我看，土楼共主不就是近在咫尺？”老汉摆手，随后站起来走到那依然饮酒取乐的三人前，伸手拍了拍那位背剑匣的年轻人，但这一串举动行云，虽近在咫尺，可后者并未察觉，直到老汉拍到自己肩时，才惊慌回。

老者肩的隼鸟腾空，骤然化为柄三尺有余佩剑，其剑光如盈盈，剑似寒潭谷底，被那个衣着寻常的老汉握住，向上空猛然挥一剑。

“年轻人刚才这把戏看着不错，但不叫飞剑，多是个凭内气御空的浅薄法门，老夫来教教你，什么叫神通法门。”

待到烟尘散去之后，五绝之首的山涛戎持剑而立，将剑尖指向空地中那株碧绿幼苗，难得说了句俏话。

剑林宗还算实诚，这剑好，可惜还要送给旁人。

兔死狐悲，有朝一日倘若是旁人有心对付中州乃至西路三国中蛰伏的土楼中人，而楼主依然置之不理，又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