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元中人，家在大元以东，受胥孟府荼毒最早，若说非有什么私心，一来是要替旁人寻个安之地，二来就是盼着正帐王能赢下这场生死战，得以还乡见过父母，仅此而已。”

老先生说话断续，言说猜测温瑜乃是州或是正帐王来的大人，要查清城中匹件去向，失定然是罪过，可在这等兵荒的时辰，谁人又能过得容易，何况是一城守将，所在意之事比匹更重，就依这两月城中有饿殍横生的地步，冯将军又该如何自，只得是吩咐手下人杀煮分发与百姓手中，连老先生都分得了枚吊命的，就算如此，城中依然有老幼饿死，可州的军粮迟迟不到，又要兼顾守城事，此事放在谁人上，都是两难境地，何苦偏要为难有功之臣。

而许久不开守坐茶炉的老先生却是无意听闻温瑜话语，迟疑良久，还是颤颤巍巍走上前来，同坐在原品茶的温瑜揖一礼。

“温兄是大元外来之人，仗义相助，实在佩服得，但有所图亦是情理之中，在下不通政事，更不晓得州族老府为何在此时机生变，只想着问温兄一句，有何所求。”

“城中兵，我要一半，去往州族老府路途不算远，然而未必走得通畅，只携本兵，依然不妥。”话到如此，说得已是甚为通透清楚，见冯辕依然锁双眉，翻手拿柄明黄戚来，“赫罕重看，授明黄戚于我，要时可诛王上下族老，见戚如见赫罕，这半数兵算我温瑜同冯将军借来，必然一人不落，送还天西城，兴许另拓粮一事稍有耽搁，然王麾下三州之地，姑州孱弱，仅剩两州，州如此顾及自保，不妨细想如是拖到天长日久，倘若倒向胥孟府，有大害而无益。”

冯辕面骤变，不愿老先生开，却是无端被牢牢定在原，怎么都挣脱不得。

待到安抚罢老者之后，温瑜重回原位，又从袖中一刀宣纸来，放到冯辕前。

“要说冯兄杀替百姓谋生是大案，那这近七成钱粮削减，理应株连，于情于理冯兄都与此事无关，更何况自从钱粮城都不曾失却半，唯有半路截留或是这钱粮数目本就不对，姑州已在火当中，王人人在危崖当中，可州本就比白楼州要富庶些，如今凑齐的这粮草辎重，说本不该伤动骨?才是。”

“是，所以近来王有令，另开粮一事迫在眉睫，但即使是耗费无数人命再通粮，州族老府明哲保不愿施援手，如此薄粮，怎能养得起姑州数万兵。”

这城中百姓无数，能活下来的百姓，都要激冯辕让的粮，勒令府库粮仓大开接济百姓，杀撑，直到两月后才等到援军来救，如若不然，天西城十室九空饿殍遍野，何能撑到前情势好转。老先生半盲，直到凑上前来，才认得面清减的冯辕，险些施大礼叩拜，被冯辕脱困过后连忙搀起，了句无需如此。

饶是此话非同小可，冯辕依然皱眉问。

在此事中正帐王也难以免俗，铁骑若失良，则全然称不得骑军，如此一来，军就变为整座大元中极引人在意的辎重，人在在，凡遗失战或是战死伤者，依军律应当以重罪，甚至如严重者当即枭首，也并非算是不合情理。而天西城经清过后战少去十余匹，但凡问及城中守卒皆避而不答，归到底，还是要问到冯辕上，但凡定罪，罪状极大。

向来少有神情变转的温瑜抬，看过这位险些战死城的守将，长一气。

上所书，是天西城自受重兵围困一来州所调拨而来的钱粮辎重数目，与清罢后，天西城现存的钱粮辎重数目，冯辕虽不擅此，依然能瞧得清楚纸上所写，才发觉下城中钱粮数与州调拨而来的钱粮数目，足足少了六成有余，当下眉锁。

“温兄是说，州族老府有意假报，或是沿途层层盘剥？”

王苦战至今，州族老府尚只顾自保，且令人假遭克扣钱粮，本就是一件荒唐的事，可天底下荒唐事向来不少，即使冯辕有心辩驳，也不得不认，温瑜这话怕是当真应验。

征外而先安内，这理冯辕知晓，但仍是难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