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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眉蹙得更。

“那年轻人脉象，与常人并无多少差异，唯独心脉稳固得骇人，依照常理而言，寻常之人心脉必有浮动，或是有心事未解，或是有念想不通，总会使得心脉不能恒定，但这位年轻人却是心脉全无波澜，即使是耄耋翁亦难如此，说难听些，压不像是活人，倒好似是绝去七情六心不存半事，替人观脉象诊脉多年，一回瞧见如同一汪死似的心脉，至于究竟是为何，你们几位都是山上人，应当比老朽要懂得这其中玄妙。”

赵梓耸肩，“我可不想说什么，只是提醒你一句，机缘两字也非是尽善尽尽如心意，本来的云仲只是个二境修为，终生难见山大川，天资不如人的南公山小徒，如今醒转，侧有这么条赤龙帮扶，况且也不见得心思能坏到哪去，已然能说是得来了好大机缘，你我若总想着将这桩机缘破去，到底算是行善，还是行恶？”

门问诊。

自从那日云仲凭赤龙轻易震退两人之后，老郎中言语就愈少，总觉羞愧，而今日李扶安问起，犹豫许久才是缓缓答来。

“想说什么，直说无妨。”

“但这等模样的云师兄，我觉得很不好。”

“老先生，不妨透三言两语，您这悬针法可曾觉察什么来？这两日之间就时常想开问询，奈何瞧您老兴致不，如今才是略微缓和，不妨同我二人说说，那小的脉象究竟如何。”

“既是使这等难以防备的手段封住经络，说即使凭三境的修为，也需些功夫借内气将经络齐齐冲开才是，何况无论怎么瞧，云师兄都不曾迈三境，而先前动手时节那赤龙浑的气机气势，当说要比四境还要惊人些。”许久无语的童脸仍是难看，面煞白，咳嗽两声开，而旋即却是艰难笑了笑，“如此看来，并非是云师兄此番大梦有甚所得，境界一步登天，而是那赤龙作祟，才使得云师兄情有变，赵师兄曾经说起过，当初云师兄对付那几位猿引层雷，凭的就是腕上有条黄龙抵住连天奔雷，可始终不甚清楚底细来历，即便追问过云师兄数次，照旧一无所获，冤有债有主，总算是揪住脚，再对付起来，就要容易许多。”

“他那番话，可没听他自己觉得不好，甚至我以为是个再好不过的好事情，一个心善事都总要问己心的好人，空有善心善意，空有许多想的事却不成，在我看来才是最凄惨最无可奈何的事。”

但一番话说完，李扶安却有些兴致缺缺，摆着手中几枚悬针，很久也没有接茬的意思，直到童狐疑再要开，才被李扶安打断。

李扶安刚要劝上两句，郎中却是摆摆手，独自离去。

“以前你说过，云仲丹田当中隐生紫霞，多半大梦醒过当取得一份莫大机缘，没准能借此三境或是受好大裨益，但如今看来好像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不过那天药寮前门你与云仲寥寥数语，我却是正巧在近无意偷听，而在我听来，云仲还是那个云仲，只是事与看人间的光骤然变转，即使相比以往迥异，倒也说不得是了歧途邪路不是？”赵梓放下那几枚针，难得正经打量童苍白面，“我少小离家走南闯北，见过好人坏人都不少，好坏参半难以评善恶的更是极多，倘若云仲当真是被那赤龙左右心智，的确变为个无法无天的恶人，老先生早已人落地，更休说你我当面袭杀。”

老郎中话里有话，说罢之后看向难得有几分愧的李扶安与默不作声的童，“替你二位事，却使我这小老儿失了义两字了，即使是那位云少侠有甚古怪之，凭茶汤中数味药加之悬针封脉的本事，已属是医里最令人诟病的手段，年少时学来至今也未曾动用过两回，如今对那位年轻人动用，却未被追责，实在愧疚。”

“而我一己之见世凄苦往往是因好人没有说话事的本领，而又因善心善念规矩纲常使得举步维艰走不到，现在云仲有说话事的力气能耐，且当真算不得如今就是什么恶人，再坏又能坏到哪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