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虫不可语冰，前人虽不是夏虫，可久无人气，独居此间的年太久，连铁匠铺老都不知，前坐着的是个人还是半个鬼神，无波无澜，寒潭苦居无穷年岁，如若当真是人，大概足够疯上个千八百回。

但在铁匠铺里练过许多年的老者，脸何尝又是这么两句轻描淡写埋汰所能刺破的，闻言走窟去，手搭凉棚向山上观瞧，走回原坐下撇嘴，“倒苦了你了，在这寒潭边守过不知多少年，生生将一双冻瞎，那小起阵是划下来，好生比过一场剑术，凭他那堪称耿直的心，想要变得圆老辣，还需时日，再说回来，那萧锡本来就是大恶，而今尚未曾兴风作浪，如是放双鱼玉境，没准还真要四作恶，即使是云仲真凭大阵与境界压他，难不应该？”

“爷有两柄剑，折剑得消停，爷有一座庙，庙里姑娘俏，爷有一盏灯，凭灯过坑。”

乎意料，铁匠铺里的老汉没有言针锋相对，更没有嘲笑，而是认真地低琢磨片刻，才重新抬，一劲朝前人笑。

两人针尖麦芒，可偏偏两人都晓得彼此心思，既找不将对方驳斥得哑无言收手的言辞，更寻不能力压对方的明神通，纵使是针尖麦芒分毫不让，但两人早已是有些火不容，偏偏无论如何较量比过，皆是徒劳。

毕竟哪里有人闲来无事，自己自个儿掌。

山下窟寒潭之侧，无端多一人，总算是比往常赤膊打扮好上许多，但同山里的老者相比还是有些寒酸，浑然不觉，走到老者前夺来杯茶汤，得直跺脚，没奈何只好又将茶盏放回原地，狠狠瞪向前长相与自己一样的老者，翘起来，大有今日不给个说法就赖下不走的意味，极不客气。

“东施效颦，并非是你决绝之际将一本领与所谓双鱼玉境半数福缘赠与后辈，就能称之为豪迈洒脱，结因果一事，总要挑细选，恨不得将托付之人心肝都剖成两半瞧瞧本心，这才能称之谓助力，像是这后生生来为恶从来无悔改心思的人，有泼天资质，有双鱼玉境绵长福禄，虽能开枝散叶，但往后必定为祸一方，但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不是我，甚至不是人，又怎会去往人心人上去想。”

坐镇窟不知多少秋的老者不为所动，满面笑容反问，“我若真死了，你又岂能独存，下我虽自行散去浑福源剑术，凭双鱼玉境玄妙要萧锡全，使其从此地走过后，能立在剑以，岂不比你快意许多，哪怕是我不甚稀罕你浑上下市井烟火气，但这一步棋，我比你走得豪迈洒脱，怎就当不起一个胜字？”

随即指起山巅，正凭一剑术压得云仲不住倒退的萧锡，难得笑意欣。

“还真是输不起，对付个境界已是废去的剑客，连这三脚猫的阵法修为都用上了，瞧着可是恨不得将萧锡所剩余的那微末内气尽数打得溃散，看来你瞧上的这后生，不见得有多优柔寡断，心不如先前所想那般好。”窟中老者端起茶，轻飘飘饮下，倒不像是要将此事挂到心上，更像是只为埋汰来人两句。

同不是人的人，说人间得意，说人间纵情，说人间风雪月，孤城落日，无非对弹琴。

铁匠铺里的老汉裹衣裳，笑着摇。

这份盘缠，凑得足足够够。“起初我也不信，还当我本来应该是

“双鱼玉境如始终是四君坐镇，就是借去老心一桩大事，要有什么事还能令我更心安，那大概就是咱两位老不死之间的旧怨未解，”铁匠铺掌柜抬，满脸笑意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在这地方无趣得很，要不你去死上一死？”

“善恶于我，虽不能只言片语解清，但这些年来也想明白过一件事，人间许多善恶好坏，都是人定的，倘若站在人间以，他说的话就是理，即是善恶对错，那我将双鱼玉境托付与他，总好过给那些天资不如意，本事注定微浅的后生，最起码我敢断言萧锡能走得更，如此一来，拳大过理，我两两皆得，岂不哉。反观你这个双鱼玉境中的老汉，受制于人无数年月，下连个自报家门的牌匾都没颜面写就，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对于那云仲，你又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古有一碗神仙酒，今来呼尔共我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