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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可法一笑了之，指指棚屋外走动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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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景升动容，但到末尾还是多问过一句。

周可法定定心神，将已然沉面平复下来，似乎每每提及此事，向来脾气温和情如沟渠波的周先生，总是压制不住心恼火，半晌过后才继续，“想当年上齐百家齐，五教昌隆时，曾有前贤尊儒术，当中最大的理，就是儒生讲究个所谓立心立命，继绝学开太平，故而这些位或有真才实学，或唯有抱负天资稍逊之人，代代无穷，将天与天下四字自告奋勇担到肩上去，可今日又是如何一番景象，当年师父那句三山兴隆，仍旧时时回想，难素来过目不忘的师兄，早已是将这些抛到九霄云外？”

“师弟莫不是连我也算计上了，来本是为好言相劝，而今怎么反倒像是上了贼船。”

周可法从来不是什么喜好自保的主，更不是那等循规蹈矩的主，当年就时常同先生论求辩，受罚站上整整一日，待到今日，竟还是不曾改去半分反而锋芒愈盛，只是藏锋许久。

的确从周可法隐于此地过后，时常有皇城中官前来嘘寒问，却一一被周可法搪过去，到如今已无几人时常前来，正好便应了周可法的心思。

早在那时节师父讲说，便连连摇，说这世上的山很多，如今众生山势大不如前，起因便是有一座势力更大，基渐稳的山岳，已是取而代之，若说是两座山间找寻个平稳所在，倒还不算艰难，但真要是三山并立，古来圣人都要大耗一番周折，也未必能找寻良方。如若说当年大齐分崩离析过后，神灵山势微，天山一家独大，还则罢了，如今又添上一座山，连这王权二字都未必能稳固，令群山皆灭，又不在最为恰当的时机，好比是东方既明前，最为昏暗沉的夜，长夜难渡，先求自保便是。

表面看来，闻景升只是不愿同自家师弟争执过多，而实情却是连闻景升自问，都是难以给一句能令自己满意的言语。

那三座山唤作天山，神灵山，众生山。

，连你这等叫雨淋过的读书人都要如此想，何况是那些始终躲在伞下檐下的世家门。”

立在此既无党羽亦不曾求人重用，替圣人扶人才，为学耗心力，行正坐端，任你有千百般本事，再者有一位素来才的圣人，固若金汤，又岂能对付得着一个穷酸先生。且不说这才两字虽是发自本心，但也需多年经营，倘若半理由都挑不，便依荀文曲一家之言除去周可法，又该要失却多少大才心之所向。

“难怪你要找这等地界落脚，更不与你那位得意门生互通书信往来，而今才大抵猜测几分，却是师兄小觑了你。”

乍看之下作茧自缚，但周可法这枚茧，直到如今看来，刀枪不火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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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寒门士的学问，又何尝比世家轻贱。”

“如今我来问你，南漓人手里的珠琉璃，可曾比商贾手中的轻贱？”

“回府上慢慢想不迟，不送不送。”

周可法看着棚屋外边吵边并肩而行的两位新徒弟，嘴角笑，说的话却相当叫人寒心。

闻景升默然，可还是。

“古时候南漓未曾有多少人家，遭中原称之谓蛮夷之地，但南漓盛产珠琉璃，所以不少商贾纷纷前去南漓，以轻贱的价钱收来，而后转手卖与中原人，差别仅是在于，商贾是中原人，而南漓人不过是被那些位文人瞧不上的蛮夷。后世此举，遭受诛笔伐，恨不得将当年看清南漓之人的中原人，由打棺椁中挖将来挫骨扬灰，才算正。”

连连问，闻景升却只是闭不言。

“师兄，天有才之心，上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这个落魄先生，当然不会有半怨言，不过是想要让好事锦上添，外走动的并不都是学，说话事，容不得虎，我为圣上金銮御前教授人才，在此地两耳不闻窗外事，饶是当朝荀相同我不对付，一个在齐梁学中的老叟，怎会对上齐不利，更何谈祸朝纲，所以就算是荀相不依不饶，照旧风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