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撇嘴不已，朝那枚冷将下来的铁看过几，神情骤然温和下来。

这是鬓发杂的赤膊老汉一回开，开就相当不客气，将那枚通红好铁又敲打几下，作势就要赶人打烊。

听罢云仲仄歪形摇摇晃晃站起，也不回挥手，当下就要迈步门，惹得同样大醉的叶翟很是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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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言寡语的剑客，少言寡语的铁匠，两两无言来去随意，倒也自在。

云仲昏昏睡，过后又是睡将过去，还是老汉锄敲到肩上，才猛然惊醒，再睁时，已是被老汉使锄扫门外，大笑嘲讽。

但疏于同人攀情的云仲，从来过一趟铁匠铺，就成了此地常客，无论外骤雨突来，还是天光正好，隔几天都时常要前来拜访，既不谈，也不买锄斧，找净地方坐下，听锻打声响，看飞火溅落，一坐就是多半日。

原本云仲已仗着醉意走到街上，听闻后老汉这话，却是拍了拍脑门，拽规五岳双剑，生生折断。

规剑重新化为鸟雀离去，临行前纷纷凑到云仲肩，轻唤两声，飘然而去，五岳剑化为山岳五座，瞬息落在来，但半声响也无，像是不远突然多数座山来。也唯独有醉里的云仲，撇去守财的心思，大大方方将这座小界之中的鸟雀山岳归还，自己则是拎着那两枚空空的剑鞘，跌跌撞撞要离去。

走府邸的时候，五很是嘈杂的云仲无意看见月在街巷之中灯笼。饶是此城池人家皆不甚贫寒，但到夜时分，大多人家家家还都是愿省下些灯油钱，故而长街上瞧来很是昏暗，每隔数十步一盏灯笼，女了足足数十盏灯笼，将长街照得通明。

"抢还是借？"老汉不急不恼，收拾罢打铁的件，任由那枚通红的好铁熄去光华，朝外灯笼看过一，“走时把灯笼拿走，我这铁匠铺气重，最不怕魑魅魍魉寻上门，无需灯耗油，银钱教我藏到屋后新锄低下，等我取来就是。”

娘，还是想将人与事留到边。”

城中铁匠铺铺主是位发丝白的老汉，无论冬夏皆是赤膊，为人很是古怪，虽在城中住过多年，但亲近之人着实没有两个，历来独来独往，除去替城中人家敲打修整斧锄外，就是成天在此对着枚三尺上下的老铁敲打个不停，也曾经有好事之人问过打铁老汉打算敲个甚件，老汉却是置之不理，仍旧每日锻打不停，如今已捶不什么铁屑来，可迟迟也未定型，终日往复，不停锻打。

好像是亲手断去自己一臂的明画师。

离了叶翟住，云仲不曾回屋，而是去到离城门不远一家临打烊的铁匠铺中，手抚额，略微舒缓些酒劲，顺带将带来的灯笼悬到铁匠铺外牌匾旁，仔仔细细端详一阵，而后再踏铁匠铺中，绕开犹如撒金的朱红金黄飞火，挑了块净地方席地而坐，困意涌来，竟是索打起盹来，就这炉火飞星，竟很快就睡下。

“说得太玄，回去慢慢想。”

“斩蛟的剑客就这本事？那老我还不得斩龙？”

铁匠铺门的老汉坐到门槛，刚想提云仲还没将灯笼撤去，转过望见那无剑的剑客踉跄离去，骂了句真是个剑痴，信步走回铁匠铺里，对着那枚尚未成型的好铁，许久没言语。

醉卧街心的云仲并不在意，拍打拍打浑浮土，又是走回铁匠铺中，至于前端锄的老汉则是视若无睹，小心翼翼捡回规五月那两柄剑，嘀咕着说我这两柄宝贝可不能给你，就要摇摇晃晃门去，模样相当好笑。

“又不是什么金贵，咱不稀罕贪这等便宜。”

“丧家犬落狗别门，看见晦气，老这是铁匠铺，坐着个风正盛的剑客尚能招揽生意，要是坐着个落魄人，谁还乐意门。”

坐到地上鬓发垂肩的云仲也不糊，当即从腰间拽两柄剑，立在门边，齿不清笑，“近来手，衣兜袖里单薄无，想要来您老这来讨银钱，毕竟赊欠的酒钱数目不浅，舍弃面特地来此借上一借，老人家意下如何？”哪里像是信手斩恶蛟的剑客，倒是与市井里仗着微末功夫，四赊账的无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