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云仲摸摸鼻，瞥过自家师父薄衫，仔细思索后，“南公山腹，其中有座极极的山，有座宣化城，非但不似是仙家开辟的虚境，反而当真似有一方天下，且怪异在于，起初只可在宣化城中走动，除去一人过后，反而是能去往别云游，还请师父稍解心疑惑。”

“敢问师父，为何能有如此怪事。”

“有些事不能言传，只可意会，咱们总觉得天也仅有这般，可事实上寻常人以为武琼楼再，也不过十层百层，谁又能瞧得穿。”

一番话说得吴霜反而是有些不明所以，再瞧瞧自家徒儿此刻脸上笑意，挑挑眉，还是摆手，“免了免了，你我师徒不兴这，何况你小心现如今越发活泛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即盗，可断然不能上当。”

但这小的疑问还是这般多。

云仲回神，朝师父。

吴霜依旧平静答来，“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你去的那地方，为师亦是知之甚少，只是曾经听人讲说，南公山还不是一座山时，大抵是玄妙所在，无人曾踏山腹，只是由古时卷帙里能隐约读些许隐晦言辞来，便是那地界，只怕寻常四季与此世间不同。而在其中七八月，其实也不过是月余。”

云仲笑几声，见吴霜并无离去的意思，旋即便是冒雨前去正殿拿来两枚蒲团，索搁到屋檐下，请自家师父先行盘坐，而后自个儿才是坐到蒲团上去，望向山巅急雨。

“此番南公山山腹，必定有许多狐疑，不妨一桩桩一件件，都与为师讲来听听，就算未必能尽数解惑，但总也好过自己个儿憋着。”吴霜言意有所指，不急着令云仲答复，而是频频看向自家小徒弟眉面，虽说只隔月余未见，但云仲眉，已然是不似当初那般，稚气褪去大半，而今已是不好称之为少年，反而更是像一位心渐稳的剑客，亦是大宽。

“大河湍，见狭谷遂化小细支，何解？”

“泥沙拥囤积，要么便是河狭窄，堤坝仄。”云仲忽然便是有些明了，疑惑看向自家师父，而后竟是有些悚然。

云仲笑着接过剑来，朝吴霜一礼。

“那方天下时，乃是夏时，足足八九月过去，仍旧是盛夏，天日从来不曾减去多少炙，今日回山，似乎依旧是未夏，倒很是古怪。”

剑吞火，仍旧夺人目。

说罢吴霜指指云仲右腕，“颜贾清曾与我闲聊，无意中提起过，这尾黄龙背后鳞由黄转青时，必是吞得什么大补之，多半是残魂余魄，且上了年，更兼神通，故而之，才可由凡俗步步登，若是为师猜得不错，大概那城中人，便是如此。”

吴霜拍打拍打双膝，将腰间一柄剑递给云仲，轻描淡写，“弃剑也弃了，估摸着困惑你许久的疑虑，也解得差不多，仅差分毫，再要是不将这剑接下，为师可就得收银了，典当铺都得多少要好，亲师徒也得明算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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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去半晌，云仲也没接茬，孤零零看雨，看雨砸在青石上，看青石开无穷无尽琼，就像是八方街中镶玉翠石的青石路，路上曾经走过无数人，有个唤作李紫境的街主。

南公山这些位弟，属云仲话多，连赵梓都是不及云仲问得多，而吴霜界极，对于云仲所问的些许事，相当不耐烦，不过还是细心讲来，待到疑惑解去过后，免不得同云仲斗上几句嘴。而如今当初那位劈柴劈得双手虎绽裂，前去青柴求医时摔得满泥土的少年，如今已是变为一个念渐渐通达，剑意愈的剑客。

吴霜也没在意云仲此刻神情，而是仿佛并不在意似说，“有些人杀了后悔，有些人不杀则会很后悔，人有好恶，世事也是无常，你的路怎么走，也该有个念想喽，兴许说不，但事前后，要想多些。”

吴霜思索，旋即便，“你如今已是阵，即便修为不见得，但起码应当知晓一个理，凡阵法必有阵，如要以巧破阵，则定要先寻阵来，而后才可安然退，你所言那座宣化城，虽是一座城，可多半亦是一座大阵，阵恰巧便藏到那人上，一旦人死，阵也就平空消散，自然可随意。”

“徒儿，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