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之侧，百千赤红衣冠者立九层台之上，层层叠叠，不计其数。

姜抗自以为这番话说得还算不赖，于是便打算起而去，后郦尚温却是冷冷笑过两声，“话术明，但仍有两不曾说得明白。”

开这位乃是北地一家士族的长族长公，平日里心气傲，不过腹中的确是学问极厚，单凭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天资，便是冠绝书院，但怎奈言辞过于刁钻，每每同这位谈的时节，都需事先在心中盘算一阵，打上三五通鼓，才敢听这人极尽埋汰挖苦的回话，时至如今，已是无人胆敢招惹。

天越，秋意全无。

敦厚人，究竟同那恶汉讲过甚话，竟是不消几息功夫，那汉便是换去方才嘴脸，反是显得恭敬至极，非但是同几人躬致歉，还顺带将皇城里所知规矩尽数说起，一时皆是不解，其中两三人都是不曾耐住中疑惑，要去同为首那人问询个三言两语，可到来皆是不曾上前，反而是抱臂朝南而去，也恰好能瞧瞧周遭景致。

“为师兄却始终无师兄的气派，下已然是有些无从辖，便想着凭这等旁人不成，自个儿却得成的事增添几分威信。第二件，若是那汉将银钱私吞，过后还是可教旁人琢磨些滋味来，独善其，仗义疏财，无论是正反理，理都在姜师兄上，果真是好算计。”

“两枚明月铢算是不小一笔钱财，师兄如此手笔，师弟倒当真是想不明白其中症结，此间本就不缺人，为何偏要问这几位汉，还不惜递上两枚明月铢，搁在市井之中，这两枚明月铢可断然不止数月吃喝钱财，而是近十载家用。”姜抗瞧着几位汉勾肩搭背走远，嘴角难得有些笑意，酸涩两起，却是不想后有人开，定仔细观瞧，才是模糊瞧清来人模样，挠挠鬓发，当即便是有些苦涩。

皇城悬崖峭之外，有宽百丈大鼋腾空，悠哉游哉，直上皇城。

直到郦尚温走后许久，姜抗才是回过神来，无奈瞧瞧前人背影，嘀咕了两句当真是妖人，当真是妖人。

“再者说来，之所以由少年轻浮变为老成持重，本就是因瞧见的事愈多，想的愈多，我今日送于那几位汉两枚明月铢，顾及不今日，大多师弟便已然是想通我所用的手段，可那接钱的汉也并未私吞藏匿，如此想来，纵是穷苦之人，照旧有意气二字，反倒比终日念叨仁义礼信的文人，还要多些共患难同富贵的人情滋味。”

“尚温师弟有所不知，如何登皇城的确不是非问这几位汉不可，但毕竟是多年居此间，最是知晓皇城规矩，请这几位与我等讲讲最是适宜，”姜抗多年伏案苦读，神很是差劲，此刻眯起来，才可瞧见前人模样，不得不叹上句清秀，本就是红齿白的俏少年，何况是书卷气足，意气也足，比起自个儿来，当真更是像位读书人，犹豫一阵继续，“何况一路之上，众师弟早已是心思有些放，并不受书院当中拘束，言谈举止最是欠奉，当然需找寻这些位脾气极差的恶汉磨上一磨，即使是此事经我之手解去，依旧存了几分余力，也好令他们规矩些。”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一行几人皆是自五湖四海有名士族，本就是家世大抵相仿，明争暗斗向来是极多，甭是学识浅，或是诗赋才思，皆可拿来比过，再者是年纪尚浅，心气极，纵使是明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话，也总要将心思寄与无疆清风，与天外长云，如何能认旁人比自个儿明。不过对于家世低微，且年纪已长的姜抗，则是向来无人生攀比心思，只是从未有人因姜抗在书院当中多年，便与姜抗私甚厚，反而是越发瞧之不起。

“但的确说不个对错，师兄不曾说的两件事，我也自然不会去破，至于能从中悟到甚事，全在各人心思，有见月如洗者独登楼台，诗文萧瑟苦楚，凄清冷凉，有人却可借月影呼朋唤友，饮至酩酊，顿生豪迈意味，所以所想何事，师兄不过是引路人，并未拎刀人，算不上有错。”

姜抗苦涩一笑。

但郦尚温却并未说些难听话，反而是与姜抗肩而过，想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