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臜伎俩，早就见怪不怪，老朽只救人治病，可从来不世上的事，再说回来，谁又能得过来，谁又有那么大能耐。”

少年煞有其事躬抱拳，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那还得谢过小郎中，到时候若是学成，定要亲自上门，讨个开门方。”

“两步远近，我是闲人，就算是淋雨染风寒也耽搁不得什么，可别将你这小铜球淋了雨，到耽搁学医，那才是罪过。”

“所以不论是得罪谁，踩了谁人家中的雷池，在下都打算试试。”

“我猜掌柜的翻箱倒柜，是找寻一味不算是药的稀罕药。”

孩童一怔，刚要说两句好话，又是瞧见少年不怀好意接连念叨了好几回小铜球，当即也就没了谢的心思，腻味得很。“孙大掌柜，近来生意可还算说得过去？”

见老者压不打算搭理自个儿，少年顿觉无趣，便是坐直，看向老者背影。

少年似乎同掌柜很是相熟，迈步走到屋中的时节，恰好瞧见位披散发的老者，正将药柜翻得杂，药羊蒿满山红铺展遍地，一窝虎怀膝杂无章，屋时节，少年都是一愣，险些当成是这药铺遭劫，好容易才是瞧清那位孙郎中正忙得焦烂额，恨不得将整座药柜都翻个底掉。

是穷乡僻壤中好容易得，依规矩当然要取些贱名，才好养活，不至于少年夭折，便是取了个王铜球的名，孩童面五官端正得，只是这两载间随自家师父前去山中溪涧采药，稚面风日晒浸了些底，反倒是越发如那名中所云，像极铜球。

老者好像没听着少年说话，只是又翻找一阵，才取枚碧绿药草来，微微皱皱眉，而后才看向少年。

“师父昨日便念叨着，大概云少侠该前来取醒酒汤药了，今儿个本该山采药，却是为等人耽搁下来，反而差错躲了这场急雨，便不同你生气了。”

“这话小不认，见过许多天底下不公事和腌臜伎俩，又无奈本事没那么，缓解不得，就只好睡着了糊涂，醒着也糊涂。”

孩童乃是天生四平八稳的脾气秉，但唯独听不得这小铜球三字，多半是因曾被城中孩童取笑过，闻言面当即便是皱起，可又想起自家师父当初同自个儿言语过，这位姓云的少侠能耐过人，如此多年来都是不曾遇上修如此妙内家拳的后生，这才将手攥的那枚土块悻悻扔到一旁，没好气翻个白。

听闻这话少年咧嘴，索就直接坐到老者平日里那张太师椅，摇晃脑。

分明是云里雾里，听来同老郎中不相的言语，少年说罢过后，老者却是沉沉叹了一气，将那枚汀兰搁在桌中，自顾收拾药柜。

“两码事，况且不了的，只能当成是自个儿本事不济，得了的，如何都要试试，”少年接话接得却是云里雾里，“黑衣裳那位的路走了走，其实也很不错，但我还是想试试，红衣服那位走路的法，到底能不能行。”

明明孩童很是受用，却偏偏装成那辱不惊的模样，也是恭恭敬敬回了个礼，不过窥见少年目光当中揶揄狡黠意味，当即又很是厌烦，刚要冒雨回铺面，肩却是多了一柄伞。

“你云仲又何时知个生意经了，”到底是当了许多年月郎中，屋舍当中呛鼻药材滋味，连少年都是忙不迭掩住鼻，而那满灰发的老者却是举止如常，照旧是骂，“这才来宣化城几月，醒酒汤药拿的反倒越发勤快，再这般下去，哪怕是神仙传的一手内家拳活络骨养，都未必救得了你小肝胆，小小年纪，不学好。”

“药名唤作汀兰草，不能治病去疾，只算是个玩，故而这方药铺之中，即使是有，也算是压箱底，您老的鼻，当初灵得能闻我是自打走云川上下来的，找寻药材，又岂能如此费力。”

并未去看此时少年，浑有青光一闪而逝。

“最不济，让人家自己选选路该怎么走，想怎么走，倘若事事都是要趋利避祸，走旁人认为最适宜最舒坦的那条，岂不是太过于无趣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哪怕是撞南墙，也好过随他人意愿，走得无起无伏，稳稳当当，真要人人都沿双亲前辈所指的走，就跟雨后虹光唯独一那般，人人都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