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罢过后，男还是自顾笑笑，朝前小厮挥挥手。

虽说是不知这位向来无情的少年究竟为何是吐汀兰浆三字，但凭乔兰心思，已然是揣测到那封书信当中，多半很是古怪，乃至于兴许有脱此间的法，倒也是由不得多想，瞬息之间，乔兰便是心突，但手动作却是不曾急于拆信展卷，而是思量一瞬，又是缓开门扇，将那封书信原封不动搁回原，而后才是徐徐迈步屋舍，自行去到汀兰房中。

“到底是囚于楼中的女，且人人家世，经上那位之手都是查得清清楚楚，掌柜放心就是，那位乔兰姑娘除却似乎有些嫌弃那封家书之外，未曾有丁异状，清晨便前去汀兰屋舍之中，大抵便是要好生闲聊一阵，断然不会生什么祸患来。”

小厮低谄媚笑，前已然将那掌大小幼隼放笼外的中年男，却是眉蹙，使两指托起幼隼来，思量起好一阵来。

宣化城线尚不在少，更何况是底下区区一座百琼楼，常有铤而走险的楼中人，无论是一锦衣华裳的女，还是时常打算携取好的下人，但除非是掌柜不曾理会，其余之人多年下来，并未功成，皆是于掌柜于楼中所设暗，遍布上下，全无疏漏。

耐浅，乔兰却是不同，消遣作乐时节，大多是自行闭屋舍门，或是前去汀兰屋中，携去两三卷书简。凭百琼楼家底，找寻些常人难见的孤本书简，当然算不得奇难，更何况许多前来楼中的公王孙，多少腹中皆是积攒起不少文墨，毕竟先生教书，也分个三六九等，才才浅，富庶人家自是要请那等似敞大肚茶壶的先生前来，好生教导后生，腹中文墨需厚实，授业时节更是要说得。

自家所酿鲜灵米酒，无论如何解渴去暑，对于嗜酒之人而言，都是不及外酒劲奇大，三碗足够醉倒长阶的烈酒，便是大多人生于世间，浑然不自知乃至习以为常的挑通病，只怕秋再换个成百上千回，也难消除。

如此一来，倒是方便自幼偏好读书行文的乔兰，时常前去借阅几卷，落座屋舍正中，由打诗文经传，到神怪诡俗，从市井民风读至间百草，数载一来并无半日闲暇，倒是也将汀兰折腾得亦是有些读书启卷的念，两人时常便是屋舍，通读书简，腹中学问，实则也是涨船。掌柜的当然是乐于见此，终日之间来来往往之人，大多毕竟是富贵人家，除却那等终日游手好闲斗犬训鹰的纨绔人，腹内学问断然是非穷乡僻壤，只得凭抄描得文章的寒门秀才，过不止一星半，如乔兰汀兰这等本就是面相姿绝佳的人儿，倘若是腹内再攒下三五罐文墨来，对于那等平日里见惯空有而无才学的庸俗女，无亚于是饮过数载清，忽然之间得见烈鸩酒。

“依你看来，既然是那乔兰并不在意这封家书，何不直接将这家书焚去，更可绝后患。”

“也罢也罢，区区一封家书，给她留下就是了，在这楼中的女或多或少都不易，见得年岁渐长，得想着积德。”

暗伺候罢七层楼中未归公的小厮，自乔兰去后，却是自行走到后者屋舍门前，拾起明摆是不曾展观的书信，狐疑片刻，却是将脚步又轻了轻，书信放回原位，快步去到三层楼中。

也正是于掌柜的极擅揣旁人心思，知晓为何许多分明娶亲过后的公商贾，为何还要时常前去青楼当中逛个几回，这才有乔兰汀兰时常通读书卷，而并无人制止，反倒是二人倘若有所求，楼中人必定是连忙前去外，耗费不少银钱，将书卷送到两人手上。

时节罢不得，将通上下五脏六腑都尽是攥到一，任凭鸩毒发作周上下烧得无半块好，也总想着将万贯家财尽数挥霍到区区两三杯盏鸩酒当中，一来图个赚取几日银两，二来便是将这两位绝艳女，始终搁到心。

百草谱当中有言，取汀兰草浆浸染笔锋所书字迹，火烤不显，油泡不现，唯独可取得女指尖血，另取鲜灵汀兰草，埋过半日方可见得汀兰草浆所书字迹，外人不知不晓，熟读百草谱的乔兰，却是在少年无声吐几字过后，心神摇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