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有幅字画？”老十三哼哼。

一旁的老者，登时便没来由有些嫉妒自家这位师弟。

“谨言慎行，甘霖辟谷，与尽享人世间繁华，如今看来也无甚差别，想当年乃是师弟招，才堪堪将大师兄留下的那位镇霞主稳稳架住，只余下个名，倘若是无那吴霜阻路，只怕如今的镇霞主，已是我等几人说了算。可既然是师弟能放下所谓权势，已然能从中窥探心淡然，凡事不曾记挂心间，其余不谈，人比起我等这几位师兄，真是要明太多。”

这片天下学剑的人向来不少，镇霞中门人，学剑者也自然是络绎不绝，大多皆是闻听过这位与上任镇霞主同代的老人，于剑之上走得极远，但近二三十载中，不曾有一人能老者法。

一柄心猿，一柄意，也是一对佩剑，用过许多年从未换过，只是名字时常更改。

能言说师弟我不曾领略世间大好江山，柳叶弯眉？”

很是惊诧于自家十三师弟说这番话，消瘦老者沉片刻，到底是坦然一笑。

两剑由打石中猛然脱而，环绕老人前左右。

形颇瘦弱的老者眉微拧，侧过脸来瞅着一旁师弟。

而更是令这位行六的师兄狐疑，乃至于顿觉荒诞之在于，那位原本握两剑，周气势犹似长江大河凶狂奔涌的师弟，听闻这话过后浑气势猛然收敛，掉过来赔笑不已，甚至将两剑撇到院中不曾顾及，凑到女跟前，“许久不曾使过剑，同人过两招，绝不论生死，媳妇你瞧瞧我这老弱骨，总不能始终囚到院中生锈不是？就这一回，打罢过后，下山给你买些上好胭脂，多半生下来不通琴棋书画这等喜好，唯独愿练练剑，就破例一回如何？”

“也罢，既然已然是惹事上门，便去会会这位多年前便大闹山门的苦主，如今境界走到何等地步，不过师弟我可已然是不再过问镇霞中事，此番于同门情谊才愿替几位师兄试试浅，下回倘若再有这等事，师兄还是莫要登门，搅扰师弟观雨品茶最好。”老十三无奈笑笑，同才迈步后府的那位女喊，“且招呼老夫这位师兄，遇得些小事，去去便来。”

瘦弱老者狐疑望向开的女，却发觉后者面很是有些忧，且此时言语很是急切。

老十三门前除却那株还未长成的菩提之外，尚有两枚石坐镇宅前，虽是不上讲究，但那两座石雕工的确不同寻常，妙手频。

原来如此多年师弟也不曾闲着，竟当真是找寻来个弟媳。

女上前，将茶汤双手递到老者手上，面绯红依旧不曾退却，轻施万福。

但没成想那女很快便是去而复返，携来两蓑衣，两斗笠，递到老人手上嗔怪，“日雨也伤人，我与你同去。”

“今日南公山吴霜上门，多半是兴师问罪，言说是镇霞几位内门弟威自家小徒弟，大抵为的便是那座山鱬府之中的件，虽是不曾有命之忧，却也是叫吴霜那位小徒教训一同，颜面扫地，此番前来便是为此事，同师弟商议，应当如何应对。”老者叹气，很是害愁。

“要去同人切磋？”

女思量一阵，摇了摇，旋即径直走回屋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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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三瞥过自家六师兄一，同样也是犹豫片刻，才佯装不经意开，“那小乃是大师兄亲自挑选的此任主，说句难听些的话，大师兄境界与修行能耐虽不见得于历代主之中可排上号去，但光未必差劲，如是多年来，你我这些位宗老近乎将人家架得剩个空壳，真以为是枕无忧了？若是不愿鬼敲门，先少些亏心事，你几位师兄所挑的那几位内门弟，在我看来皆是那等心怀叵测，不堪大用之辈，平日里看着乖巧且心思过人，但终究无那等手气魄。占权可行，但若想要将权势握在手上，这座镇霞存留得久些，有害无利不是？”

石光华大作。

老十三登时浑气机溃散，无奈冲自家师兄耸耸肩，“媳妇不答应，可不敢逆着来。”

原本衣着相当华贵的老者握两柄剑时，竟是忽然之间由一位富家翁，变为江湖之中冲杀过许多个来回，无数个冬夏的剑客，连带着眉之中的笑意，也是真切许多许多，横剑立飘摇雨丝之中，凛冽剑光，滴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