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五放下杯盏，竟是笑笑，“她从不施粉黛，更是除却逢年过节外从不饮酒，少侠难方才言语时，不曾嗅见脂粉香与些许酒气？酒乃是为壮胆，脂粉乃是为悦己者容，其中心意，我又岂能不知。”

“但云少侠酒馆的一日，我便是发觉，齐云多半是真有些动了心意，连带看向你时眉，都是与平日不同。要晓得从小时起，她便是泼辣有余，温婉不足，既然见少侠时能将泼辣情压下，又如何不算喜，只可惜她也未能如意，我亦不可如意，只得这般耗将下去。”

女在看他，而燕小五在看女。

云仲神情收敛，轻轻叹过一气。

“少侠此去，却不知何时再来此地玩赏？”女抿嘴，试探问，却不知何缘故，还是将胆气运起，定定望向前笑容和煦的少年，旋即又是自顾自接起话，“下次再来时，恐怕桃都已然更迭许多季，大概再也不如今年这般旺盛，都说是百里桃，其实往年也不过几十里，唯独今年最是开得艳丽。”

女心意，最是难测，可既是将心事已是说得分明，便是世上最难应对的事。

桃落在街心。

男瞧着女。

酒馆掌柜女分明是有些畏惧，可望着少年面，不知是从何来的胆气，接茬答，“也曾想过去江湖看看瞧瞧，可惜无人同行，早先时候并未习武，如今却是始终难以迈门去，终日劳银钱一事，已然是焦烂额，实在难以随心走动。”

“在下私以为，这江湖当中风刀霜剑，艰难困苦，遇不平事凭一人之力，只得无奈忍将下来，却当真远不如在此地世外桃源，来得更为安宁顺心，正是天下盟约尚在的好时节，为何不愿瞧瞧前人。桃飞声，我想姑娘其实打心里，还是更愿与他漫步，直至风雪白。”

“但既然她不乐意，我又怎么好开阻拦，归到底是一厢情愿，天底下哪有我喜别人，别人就非要喜我的理，但哪怕是一便能看到底的结局，咱也得将这次角演好不是？起码得看着她寻到心仪的人家，风风光光嫁将过去，才好离去。”

，而后者无意瞥见那掌柜面带寒霜，当即便是缩回来，费力咽下肚中话语，讪讪笑起，自行走到一旁卖力拭桌案，再不敢多言半句。

“的确如姑娘所说，今年桃，的确开得相当好，桃下酒，尤为甘甜，”云仲轻笑，不知笑意当中为何平添三两分杀气，眯笑，“可泽却是不甚合我心意，最好是如同江湖人血红那般，瞧着才算是最为舒心，桃长湖，到底比不过杀人红尘，托白刃那般自在快，姑娘要是有空，理应前去江湖上走走，血飘零，才算是世上至景。”

云仲门的时候，还是回望了一。

云仲，回略微扫过坐在不远的燕哥一，后者低垂眉宇，依旧是自顾饮酒，似乎并不理会此二人相谈，可仔细观瞧端杯两手，还是略微抖动。

门外颜贾清颇不耐烦招呼，说是已然备好车帐，磨蹭作甚，倘若再晚将些，只怕晚时便赶不上行程。

天经地义，而又一厢情愿。

“这事，当真帮不得。”汉已然是醉意上涌，面发红，还是撑醉意看向前笑意的确很是和煦的少年，叹气摇了摇，望着柜后那位忍哀意的女，“垂髫时节，我二人便是相识，如今已有至少十余载岁月，村落中人，都晓得我从小便相当喜齐云，说这小倒也很是有些恒心，能将一位女视如珍宝，守过数载，乃至放下从小心心念念的江湖，始终在这村落当中替她些琐碎小事，旁人看来无甚息，但我却从没觉得委屈。”

说罢这番话后，少年抱拳行过一礼，将火吞长剑悬到腰间，行至那位燕哥前坐下，自顾斟上杯酒，同前人碰过一回，一饮而尽。

“姑娘心意，在下心知肚明，不过一来是因已有始终挂在心尖上的女，实在不敢接过姑娘的心思，二来行走江湖已有几年，实在已是习惯，不愿行那等留情的举动，其实有时尝鳟鱼之鲜，往往不过一时，可每日粮米白饭，却是日日都不能少。”分明少年说话时平静安定，但还是最终向那位燕哥方向望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