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底雕印有一枚鱼字。

“从师父到徒儿，皆五境，如何不能力敌。”吴霜却不理会前人挖苦，笑意盈盈。

老樵夫瞧见酒，目光登时切，先行夺过玉壶，掀开壶猛然起，当即眉开笑，拍打脯作保，“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吴小也有知客气的一日，正好近来颜贾清那酒徒不在山间，老夫得尽此酒，必将你那小徒迎上山门，且放下心就是。”

山外十五里，有位衣衫全然不齐整的少女，费力驾起车帐，一旁黑獍随车缓缓而行，瞧着那杂匹，始终有些跃跃试，但后者却是蔫耷脑，时常向车帐当中张望。

钱寅所修奇门遁甲，自古以来便是门极有讲究的修行路数，如若是迈五境，更是号称可改命相破除死局，掐指避凶起手走吉，三奇八门信手改换格局，最是，如今吴霜闭不提，着实叫老樵夫心疑惑。

话虽如此，可闻罢酒气的老樵夫，却是将酒壶搂到前，唯恐吴霜反悔。

吴霜摇，不过顺手却从怀中拿枚玉壶，咬咬牙关递到老樵夫近前，“醋鱼无酒搭，最是可惜，算算时日近日以来，我那小徒儿与老大徒弟，大抵便要回山，就劳烦前辈替我照应。”

白衣之人揶揄笑笑，再不言，而后骤然消散。

“何时等到他撇去那方始终不离左右的度盘，将攥两手松开，何时才能及修行一途第二天关，可惜这话说也是白说，只有待到一日他自行明悟，才得超脱以往境界桎梏。”

到来终究是不曾赚着，不过是归原主。

自打那日以来，温瑜便是耗费许多银钱，由打边关借下一架车，未有半停歇，昼夜兼程奔南公山回返，仍旧是走了许多时日，若非是那位老僧使神通相助，省去大半路途，依旧是耽搁近一整月，如今才得远远瞥见南公山黛影，不由得长长吐一浊气，拭去面尘土污泥。

“十年？”老樵夫斜睨。

少女一路都不曾开，更是不曾换起衣衫，袖肩依旧有涸血，边开裂多，满面尘灰。

“现在看来修行亦是如此，开弓不存回箭，将这基打将去，退无可退，反而念更加通达，悟更是打起十二分气神来，没准就当真能悟另一条贴合心意的通畅坦途。何况我这甩手掌柜，即便是再不靠谱，也得替这几个徒儿想想，年轻时节树敌无数，总要些代价压住敌手起势。”

车帐之中熟睡少年，周净整洁，面白净。

车帐当中有少年熟睡，枕剑匣，腰侧有剑，已是多日不曾醒转。



樵夫乐呵吃过一整尾醋鱼，饮酒整壶，通三万六千孔畅，仰倒藤椅，总觉得有些蹊跷，抬手抓起那枚玉壶，掉过个来看向壶底。

，到那时携手前来，颐章天再添一万五鳞军，恐怕也难拦挡，逾越极境的修行之人，想走便走，想留便留，要行耗死在军阵当中，又谈何容易。”

云仲此番借剑，伤及源，纵是不空禅师耗费整整三日，以功德内气注全，依旧是收效甚微，只得明言外无用，只得凭少年自个儿心意，方可醒转，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二境修为，怕是已废去大半，不过福祸相依，兴许日后修行亦可得便宜。

老汉震怒。

“没准用不了那般久远。”一白衣的吴霜望向山外，远眺难得的冬时日，“老大如今去往北烟大泽，依其心天资，再加之那地界最是能见天地，明悟本心，必定先五境。其二便是那两位小徒，赵梓破境晚些，是因诸事繁忙，终究难以静心，老四天资之差，想必您老也是心中有数，但胜在悟上佳，如明己心，破境之势，摧枯拉朽阻之不能。”

“就这么瞧不上你家那位老二？”老樵夫好奇。

老樵夫一直不曾言，直听到这话的时节，才微讽笑起，“当真要凭你一座南公山与五绝叫板？老夫飞来峰也足有几月功夫，这话却是最荒唐。”

吴霜并无多少遗憾之，如是舍弃了一方不甚值钱的件，面平和从容，“舍去这么条路，在我而言其实并非是坏事，少年时节翻墙逃课业，奈何矮力微，总也翻不得那堵足有近丈许的墙，故而想个扔鞋的法，先行将鞋履甩到墙另一去，而后死命爬墙，总能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