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引得整座颐章乃至周遭地界皆是震动的，唯有两人，此刻正立天台山山巅，默然无语。

“唤家丁去到帮总舵一趟，召集人手，半时辰内能赶来帮者，无论手低职位大小，均借匹，前去天台山走一遭，”文人好容易压下中郁气，沉声开言，“就算是他贺兆陵命不久矣，耗费多年一手撑起的帮，也得去给他撑撑场，天底下兴许帮有很多，但贺兆陵就一个，无论如何，即便是卸去帮首席供奉的职位，今日我亦要前去天台山一遭。”

刀剑未动，气机先行。

郡守抬手打开面前锦盒，当中玉珠明光，直叫周遭昏暗都明朗些许。

“明镜悬，如今却被这件所束，倒着实生不少悔意。”

贺兆陵临行前，竟也不曾同自个这位托付整座帮的文人言说，为何偏偏要与叶翟分生死，更不曾言过其中隐情为何，只是临行前与这位多年前搭救的小侍女匆匆言说两三，而后竟然当真是步行去往天台山赴约，再不留只言片语。

天台山亦是如此，白毫山亦是如此，凤游郡亦是如此，一并没大雨当中，蒙蒙烟幕。

仍是断续哽咽，一旁那位文人，面铁青，额角青蹦，兴许是少有风日晒，显得面颇苍白，如此一来，青更是分明，突不止。

郡守府中，柴九卿皱起眉，浑然不顾堂下那位浑透的暗探，长长吐两三浊气，举棋不定。

大雨滂沱。

院当中只剩糜余怀一人，将伞撇到一旁，连天急雨砸到面颊之上，隐隐生疼，更是顷刻间便使文人浑上下得通透，可糜余怀仍是默然立院落当中，狠狠骂了几十句市井当中最为难听的污言秽语，末了竟是回转屋中，将多年前贺兆陵相赠的一对玉捧来，举到半空猛然砸到脚下，玉碎声炸响。

白葫门门主叶翟下山，碑峰上那位平日难得一见的帮帮主，亦是不知所踪，连带着帮上千帮众冒雨直奔总舵，此间，的确乎柴九卿预料，故而一时间难以决断，双掌十指扣，蹙眉思索。

而城关上寥寥几位守卒，此刻却并未阻拦，放任如人群离去。

越秀哽咽，可仍是知晓劝不住自家公，拭去角泪，前去唤家丁快传言，丁不曾耽搁。

天昏沉，数千帮中人，或是驾，或是步行，皆尽涌到颐章边关，并无言语，面上多少皆有雨落而下，而双目不瞬，齐齐往城看去，神肃然萧杀。

就如同官衙当中有帮暗线一般，帮当中，自然也不乏柴九卿预先布置下的暗棋，埋藏极，此刻接连遣来两三暗探死士，可见动静之大，已然能将整座凤游郡局势震上一番，可柴九卿始终难以下令，阻与不阻，一念生一念平稳，实在决断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