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元拓许久没声，行人车如，自前左右数步外淌开去，江遇礁，势分左右，虽见浊浪排空，但总有为摧垮的一日。

两人一并由长街迈步，两两无言，缓步踏家勾栏外，行人微稀，难得过几鲜活气。

“说来听听。”前男举步便是往二楼走去，似乎是熟得，扭瞧见仍旧在门外犹豫不决的荀公，冲后者招招手，“莫要忘却前辈手段，倘若是此番不曾上楼，便是摔去前辈面，日后在这皇城当中，没准便要多上门叨扰几回。”

“毕竟前辈可是半不似大成佛徒，他心通这等缥缈无踪影的手段，绕是在下有心去信，恐怕天下佛徒也难容此等神通，落前辈中。”

男举步行，却是微微皱眉，“虽说不愿理会这等事，但未免忒扫兴了些。”

“讨巧手段，算不得人平生富贵与否，也仅能算你这小公心思，”那人挑眉，倒是未曾想前青柴荀家少家主，能将喜怒掩得极恰当，难得散去些轻佻语气，转锋言，“心有江山业，本就不算错，即便凭你如今的低微本事，尚难迈步，在我想来亦不丢人；但你家先生所图，还是早一日想通最好，试探也罢，旁敲侧击多方探听也罢，早一日问悟得，便早一日能替先生解忧。”

“这些事，前辈如何得知。”公面上的愕然，似乎仅维持了一瞬，周两三行人过后，那丁愕然便已无影无踪，继而恭敬问，“当初光岳岭上参悟五教棋谱，的确是令晚辈修起一座空中楼阁，未曾行气圆满，便二境，虽难以施展什么像样法门，但多少也听先生讲过修行当中奥妙。摸骨看相，趋吉避凶，乃至于窥痕识境，世上手代代无穷，这等事皆可得，但唯独不能窥见他心。”

一旁两位面似白墙的半老虔婆，见此人衣着虽颇儒雅，可气度面却是不凡，后那位公更是衣袍讲究，没准便是两位富贵主顾，喜得，正在前引路，却瞧见这两位公皆是往一旁瞧去，凑上前来谄笑，“也非是婆娘我嚼，两位公兴许是初到城中，还不曾听闻过那位的名声，不妨听婆娘一句，闲事莫要多，既来此只图风快活，岂不哉？”

也唯独在提起先生二字时，那人眉目才略微能平静些许，荀元拓难说在何见过，但总觉得此人眉五官，极像一位故人。

荀公从未过这等地界，听闻楼台上莺莺燕燕，几位面粉黛铺得如同雪白墙的半老女，扑打团扇，同往来行人中行华贵者声招呼，嬉笑挑，并不忌讳周遭，一时摇不已，故而还不等那人迈步，便要提前言告辞，却是恰好听闻一旁有人叫喊，小儿啼哭声，于嘈杂人声中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