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已定，即便是周可法再行施展手段，亦不过堪堪平，而荀文曲那条白龙，仍是固若金汤。

“名医探病，向来是除去其节，光顾前疾症，医者往往庸碌，”一蓝衫的先生落，神莫名，“既然文曲公助天持一国命脉，想来也算是位天下难得的郎中，应当不会只顾前事才对。”

“在你看来，老朽是位山野郎中？”荀文曲大笑，面当中的褶皱都是尽数舒展开来，敲打敲打棋盘，好容易止住笑意，“山上仙家避之不及，此番手，亦是圣上允诺，耗费了天大价钱才堪堪填满两座仙家胃，若要除，耗费几多钱财宝，难你周可法心中不清楚？”

至于皇城之外的各地界，近日究竟有无妖作祟，竟是无人提及。

“到那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且看旧疾换新天。”

后两手试探，特地留有一隐晦纰漏，可老者仍旧是古井不波，乃至都不屑撇去一。

那棋背后，分明是一枚荀字，本该压在白龙。

“难怪，北境如此，国事亦是如此，你荀文曲既然打定主意，固守一隅，在下布衣，自然不便过多妄议国事。”周可法面平复，起望望周遭布置极好的院落，后，又摇摇，甩开袖，径直离去。

语毕，一枚黑恰好落在整条白龙七寸，将前几步中纰漏恰好补全，似是攀上条直乌索，难有挣动之机。

只同那老者留下一句言语。

老者起捡到手上，挲两番，对着天光朝棋背面看去，良久后才骂了一句，“仍不忘卖你那些个微末手段，下棋便是下棋，这算个甚理？直说便是，毁去这棋品相，当真是有无珠。”而后收拾罢棋盒棋盘，顿觉烦闷，自行回府。

两人此番会面，虽说不曾引起许多人在意，城中依旧是闲谈之人，集市当中行人络绎不绝，纷纷涌涌，肩接踵。

院落当中荀文曲默默收拾好棋，猛然发觉对座椅面之上，放着一枚白。

“总好过来日大妖猖獗，涂炭生灵，乃至毁去上齐元气。”周可法神沉，再度落，却是发觉荀文曲方才一，又再度将大龙续接上，竟是滴不漏。“上齐当中官员布衣，皆可说方才这话，唯有你周可法不可，”荀文曲笑意不减，抬手抹去棋盘中黑白两，“区区北境妖邪祟，破不去上齐本，可你怀中所谓的泼天抱负，一旦施展开来，上齐便是风雨飘摇，再无宁日。”

“此番先生我不手，自有学生同你荀文曲争斗，凭他年纪，起码能将你这老不死的祸害熬死。”

虽说言不逊，但家丁侍从并未阻拦，任凭那一整洁蓝衫的穷酸先生迈步门，哼起茶楼小曲，心境竟是极好。

两两安危，不尽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