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洗，少年饮过两回茶汤，却是瞧见桌角摆有一簇艾草，大概是用以驱蚊镇虫，略微嗅嗅便是鲜灵得很，不知为何便掐来一截，运指如飞，不多时便挽起枚神韵十足的麻雀，摆到桌上，满脸笑意。

云仲有些为难，本就非是擅于同女对谈的，闻言却是闭，思量良久才，“那不如就此月饮茶，顺带尝尝这茶的滋味？”

温瑜侧过脸来，略微想了想，随手捻起枚茶，“却也有几分理，小师叔心思过人，受教了。”

温瑜从未见过这等稀罕件，在紫銮中多年，着实见不着这寻常村落镇中的玩意儿，到底是年纪尚浅，尽心过人，可仍旧是玩心甚重，瞧着那麻雀动不止，不禁惊奇问，“小师叔竟还有这等手艺？”

“君一言，莫要反悔。”温瑜狡黠笑笑，随手便将那艾草麻雀揽到掌中，不住逗，目光却始终望向冗长月光，自语，“人都说天河夜话，倘若听闻便可得如意君，可从幼时至今，却是一回都不曾听清，更未瞧见千万里鹊桥。”

少年呵呵，“当初同窗有位叫李大快的，手巧至极，一盏茶汤功夫，便可扎十余枚巧件，私下教过我许多回，怎奈手笨得很，许多年下来，也只勉学会这麻雀扎法，至于其他，并不曾学会。”

文章中还写过，若使佳人上，言事言情总断魂。

姑娘伸指试探戳戳麻雀尾，但见后者动，更是新奇，接连戳起五六回，嬉笑，“若是这麻雀多生一对目，怕是真可以假真，腾空几度，放到大元，大概要比那寻常茶要金贵许多，小师叔平日里只晓得练剑，看来还是小辈看低了。”

云仲靠到竹椅上，略微仰倒，瞧着半空当中一浑圆皎月，突然接过话茬:“兴许神仙也怕羞，遮起云，躲到世人不得见的地界；千载下来，许多人偷听言语，观瞧相会，总有些不自在，绵绵情话，也总要避讳着说。”

晚辈羞愧；师父已然同我明言过，用茶时最忌讳就茶，搅扰茶汤本味，故而着实不必赔礼。”

女，“那倒还算应景。”

幼时周先生写过一篇文章，当中一句便是，鸟雀睛，可有腾云意。

直待到温瑜耐不住困意，告辞而去后，少年都仍旧坐在竹椅之上，扭瞅着剩余艾草，并无一丝倦怠，反而笑意郁。

晴空朗月，惠风和畅。

柳倾归去住，却是合上双目，叩指有一，静静闻听山中声响，不由得轻笑，“果真比起前一阵有些境，果然要多外走动走动，才不至于将脑袋困死到修行上。”

少年瞧见双青葱指，面略微泛红，若无其事，“若是喜，送予温姑娘便是，本就非是稀奇件，倘若瞧得欣喜，来日回乡，再同李大快讨要些就好。”

天上一月，山间人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