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家新家主如何？”老者拍拍周浮土，喜笑颜开，分明是找寻到两枚品相极好的老药，温言问询。

米尚儒亦步亦趋，跟随王素，一路看遍周遭景致，随，“扶龙断不可取，但攀龙却是本事，一方无木可栖，天下之大，三窟遍地。”

“尚儒一番见，倒也令我这久居阁的市侩贪功之人，颇为汗颜。”王素亦是举杯，一仰而尽，捻须笑，“还不知在米家主看来，对于皇城那位虎视，我西郡一众世家，应当如何自。虽说是万事总有休时，但总不愿令这绵延百代的偌大世家，败到自个儿手中。”

锦衣家主望向四周，半晌才，“非要说，西郡世家日后路途如何抉择，其实世家何尝不似北雁南归，失侣亦苦，险途亦苦，一路最苦，苦不过绕树三匝，无枝可依。底蕴钱财，书册古籍，皆尽可取，但若无枝栖息，便再无所谓基。”

“通达前贤。”年轻人随又是将话接过，咧嘴笑。

“许多事，在其位必谋其职，早晚要想，何苦拖延。”王素一笑，也并未急切，而是缓缓踱步，带这位米家新继任家主随意漫步寒潭之畔。

既未秋，何来言秋。

但见天将晚，鸟宿池边，舒展开腾空双翅，轻啄飞羽；山虽不，但有绿树簇拥直起，暮渐，原本浩然天光人二目，如今亦可直视，迷蒙日光斜依山间，倒是令原本绿树层峦，一分湖蓝半青。

锦衣之人亦是一饮尽杯中，不过似是不擅饮，杯酒下肚，面登时微红，听闻王素问起此事，更是苦笑不已，连连摇，“初登此位，的确未曾想得如此，尚儒本就少年不得志，实指望日后凭替旁人撰两篇文章过活，闲散得，如今对于这等关乎西郡世家走向的重事上，半也未曾想过，岂能肆意开。”

王素神情微动，不过仍旧是步步缓行。

直到此时，王素才转过来，仔细打量一番这位年纪奇轻的后生，嘴角绽开笑意，“米家主是说狡兔三窟？这可并非是上上之选，若有丁闪失，二十一家，十不存一。”

山空蒙，山寒潭随车转，却此间，并未秋。

直到日暮将晚，十钱翁才掂着两株药材，由打山坳之中钻形，同王素刘伯齐一并共驾而走。

至于老者与刘伯齐再发问，中年蓄须男却是闭不言，独自望车帐之外看去。

“如若所想没差，十载之内，西郡应由米家主。”王素破天荒面有些沉，但旋即又是归复平静，“但这十年当中，谁人又可轻易明世事，都说是世事如棋，总有人落定盘之能，但前者之变，岂止单在横纵之间。”

米尚儒倒也并不在意，略微躬行礼平和言，“晚辈以为，是策并无低，其实人在世间并无太多双全法，更非事事皆有上策，毕竟二十余骑并驾同行，天底下也没几座栈能容，保己之后，才可求全。”

“你倒是胆魄极佳，”王素盯着年轻家主侧脸，淡淡说起，“米家家主位你来坐，比尚庸要合适。”

“绝妙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