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一惊，胡抹把脸，便要作势起，却是见那鬼魂连连摇，似乎是有些畏惧，勉挤笑意，“莫要忧心，去去便回，断然不会让那算命先生此时门，再者邻里人善，若是那人意有不轨，亦能保无忧。”

书生并未心急，站在台阶之下，抬望向天边望日圆月。

“世间的事，好像大都是这样，总要待到有心晓事过后，却让人满怀切，到来扑到空，徒留满目狼藉。”

门外有人叩门。

窗外无雨，窗内滴滴。

那魂魄张张嘴，却是未曾得半声响，见得女毅然踏门去，驻足良久，又黯然走回墙角，抱住双肩瑟缩下来。

“都说是骨相连姊妹至亲，可到我要还些恩情的时节，却只能起这盏灯，才勉得见模样。”

那一伤势的女鬼，听着前人念叨，眉皱皱，却是无声哭将起来，并无泪痕涌，更不曾有半声响，窗棂风过，呜咽不已。

见那浑伤痕的女走上前来，靠着窗棂的女笑笑，伸手去揽过前者藕臂，却是落在空，可女并不为所动，依旧虚托前者臂膀，柔柔和和，“且饶恕妹妹一回，毕竟每月只有这么一日可见，本不该惊扰姊姊魂魄，从前都是听你的，此番也让我动动私心，理应不算错。”

莫说是手足，就连那女背后，都尽是血，譬如洁净莲藕上泼满朱红漆，瘆人之外，苦楚丝丝扣，一位死后尚且并无半凶相的俊俏女，何至于受这般苦。

，见那女的确是后无影，竟不能遮挡烛火，神情略微有些萧然，“心诚则灵，修多年，却险些忘却寻常人心中执念，也丝毫不弱与修行之人。”

“今日是望，在下掐指算来，姑娘有喜事，故人重逢，原是悲喜摇摆不定，况且姑娘方才这句话，本就有所隐瞒，这宅院中哪里是一人，分明是两人相对，悲切千行。”

云仲盯着那墙角女满伤痕，略微叹息一声。

“在下夜里登门造访，有失礼数，还望姑娘海涵。”

“总要将此事查得落石，才有以牙还牙的法，得罪不起。”

女行至院内，却并未拽开门闩，只隔一扇门低声，“夜已，先生既然知晓此唯有女一人，更知有失礼数，何苦仍要登门，数百两银钱，对于先生而言不在低，三思后行。”

女伸手拂了拂鬼魂面颊，面也无泪，手也不沾，但依旧拂着，极轻极轻说“前十几载，都是我这妹妹的时常嚎啕，家境最差时，却偏偏在集市上瞧见稀罕件与好看衣裳，迈不动脚步，是扯着袖撒泼，哭得泪婆娑，如今想来，却是极差劲的举动。”

眉生得奇好的女就这么呆呆瞧着灯后那个同自己极神似的女鬼，微风未过，烛火平定，而茶盏中凉透茶所映灯火，却是如碎镜河波，明明灭灭，闪闪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