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想起来几位老朋友，上回走大镖，尽数死在路上，就剩下我一个死里逃生，都是极好的人，说起来还有几分想念的。”韩江陵仍旧磨剑不止，掬起一捧溪，泼洒到剑刃上，“天下贼人皆一家，此番倘若遇上，还要再讨些账回来。”

许姓大汉并不急着歇息，而是撇开一众镖局中人，独自找上那位正在溪旁磨洗重剑的韩江陵，张嘴便问，“韩小，你觉得此去盘岭，凭咱们这些人手，多还是少？”

许老哥如今风日晒，面起皱，亦是威武不凡，走一个？”

汉其实想讥笑几句，你小虽说使得一手好剑，可怎么都比不上镖手上那对峨眉刺厉害，真要遇上大批寇，累吐血也不过劈死两三个。

姓许的汉也不藏着，皱着鼻翼骂，“你这鼻忒灵，但凡是想将好酒留着慢慢消受，早晚便能叫你闻见，给给给，喝去喝去，甭跟别人讲。”

仅是泼一捧，可杀气却比方才磨剑举动，还要郁数倍。

汉被唬得一愣，旋即便摆手说，“甭磨了，听得怪瘆人，更半夜里磨剑作甚，听得心烦。”

“你韩江陵要是好人，我便是咱颐章镇北大将军，”汉见少年一喝光多半葫芦，疼不已，朝准后者心便是一拳，“爷这是好酒，不仔细品品滋味，岂不是浪费了？慢着喝。”

接过葫芦，少年也难得说几句好话，捣捣汉臂膀，“自个儿藏着作甚，好酒总要好景，下景致荒凉，自然要寻好人饮酒，小弟我先饮为敬。”

“是这个理。”韩江陵，继续开始磨那柄漆黑如磨的重剑。

“咱镖此番，实在是有些轻看这盘岭，”汉同样叹气，坐到溪边石上叹气不迭，“其余人我不知，但我侄儿家便离盘岭不远，前些年许多家都受过贼人劫掠，乃至有不少良家姑娘，都叫这帮来去无踪的贼寇糟蹋过，最终村落上下背井离乡，一齐搬离，这才免于再受欺凌，这等虎狼，万一若是撞上贼人成群结队，闹不好真要丢命。”

韩江陵此刻正将手中那柄墨刃重剑杵于溪之中，使块糙残破的砺石磨刃，肩腰并动，运力之时，周淌，抬见汉跑来，愣了一愣，不过还是张答，“不遇贼寇，人手算刚好，但倘若是遇上不测之祸，下这三五十位虽说手不低，如何都显得单薄。”

但到来只是低沉回了一句，“回甭忘算上老哥我，走镖这行的，谁人不愿多杀几个贼人，没准多杀些，日后好友同乡，便不至于旁人刀下鬼。”

夜时分，仍是难免有些冷凉，从盘岭北一路浩刮过的重雾气，就如同落下场小雨般，林木枯草尽是蒙住层雾，就连裹篷布上，都是不时有珠落。

韩江陵没搭话，只是一下下磨起厚重剑刃，清瘦侧脸，反是越发冷。

剑鸣声声，杀意层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