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粒米不，休说是如今二境，即便是三境中人，也难以真个辟谷，不尝粮米，更何况云仲自的二境，远比不得旁人，久坐十日以来只以气神苦撑，如何能得安生。原本在少年以为，观剑不过是收发自如，随心便可回神意，压不妨碍饮用饭，但那剑气中似有灵智一般，是生拽住云仲神魂看去，像是要掀开灵台，将其中雄厚剑意尽数后者脑中，无有半分遗漏，于是接连十日，少年便如与剑气为一，剑即念，通尽展，这才落得如今地步。

云上日斗，鸟雀生情，万里清风浮摆柳，恰如夏时映一帘。

“睡觉还吃甚糕，我给您收着就是。”

随剑气散去的，还有云仲一气神，十日功夫，绕是少年平日里量还算壮实，也架不住这般苦熬，才收回气神来，就险些栽倒在地上，浑骨好似离一般，连声响动，一时间只差昏厥过去。

钱寅挑指，喃喃，“比我许多，过后下山若是混着功名，甭忘提携师兄一手。”

大概这阵以来诸事繁忙，着实是将钱寅累得浑乏困，如今才刚躺倒下去，便有些倦意，听闻赵梓如是言语，啃去半枚糕，颇有些讶然笑，“哎呦，老三终于也是开窍了，这半载的南公山，果真还是没白待，都晓得如何揣测人心了，比师兄我。”

不过得来的好，少年亦有所察:心念越发圆如一，以往修行剑谱时余下的疑迎刃而解，仿佛托刀解，畅自然，吴霜所传的数手杀招，更是生许多见解，隐隐之间，已有另开别路，柳暗明之。

不远柳倾早有察觉，才要抬步前来，却是将眉挑起，嘴角略微了。

这小莫不是修行了岔，不然为何如今心大起，正巧与那才门的姑娘撞了个满怀？

方士吧嗒吧嗒嘴，鼾声起伏。

可旋即少年就从师兄手上夺下那半块糕，悠哉悠哉往空地上走去。

四下无人，少年挣动爬起来，恰好瞅见铜镜中憔悴面，心自嘲，分明这回未曾吃痛，可面相却是骤然老去数载，倒还真不如当初跑山劈柴那般滋味。

旁赵梓着短衫，浑汗浆横，将大枪扛在肩之上，许久才将气息匀，张接话，“前辈手总与常人不同，咱觉得这位师侄脾甚合心意，首兴许便不觉得如此，再说门历来少有女弟，倘若随意收归门下，难免落下什么，首是何许人也，自然有自个儿的度量远虑，咱俩心个甚。”

“总得学东西，瞅着快要及冠，总不能光凭这杆枪说话，”赵梓嘿嘿一笑，鼓鼓肩，“就师弟这二两与掌中枪，如今下了山，只怕也说不几句话来，提前学学如何世，知晓揣测旁人心意，总要比只靠手说话稳妥些。”

而不过数步，饥倦加的少年便脚步一，刚巧摔到一人上，倒便睡。

“那当然，咱俩谁跟谁。”赵梓扛枪傻笑几声，突然发觉旁有鼾声起，侧目看去，才发觉钱寅已然沉沉睡去，睡态极沉极，手中却依旧托着半块糕。

赵梓不禁笑笑，轻手轻脚站起来，瞧瞧钱寅睡态，“辛苦师兄了。”

心想着，扶住屋舍门槛，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足足十日，那可斩仙人脚踝的冲天剑气，才尽数消散一空。

少年安眠，末了还哼哼两声，似乎是极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