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地。

剑气只情起，竟一时不知何时可毕，乍内气破开长街两旁铺面酒家，酒幌齐齐扫落下来，顺而去。

老人摆摆手，“你袁本末废去一臂，剑心也跟着废了，回我差人送银钱，你就在此地好生生意，世间行当万千，没准也能过得滋，走了。”

老者说罢从蓑衣中一柄长剑，略微有些叹，“原本还想送你一剑，此剑乃是我年轻时所用，比不得剑王山主所用，可如何都过天下九成九的好剑，如今一看，不过是白费功夫而已。”

老翁一扫嬉笑之，“这么说只因失却了右臂，你就狼狈江湖，再不愿提剑？”

条条街也如龙，座座楼亦如山，山平龙伏地，爷有剑气狂。

袁本末单拳打二百余，震起街间积无数，一一被老者掌中剑挡下，而形未动。

独臂年轻人浑再无丝毫内气撑起，索倒到雨之中，长啸不已，只以左臂拍打积，状如疯。

“人不堪大用，剑再好又如何，只不过一块废铁罢了。”

三层楼上，人影不显。

年轻人没说话，眯看向窗外雨沟渠，整条路上并无灯火，燕雀惊惶。

老翁就这么坐在一旁，目光如炬，听着那年轻人时而悲切哭嚎，时而放声大笑，骂得是痛失一臂，笑得是漫天剑气悠长。

“前朝大齐有位剑客，招惹了狠人，早年间叫仇家断去一臂一足，一家老小皆尽削去脑袋，只剩他命大，叫人扔江中并未淹死，是拼着手足磨半尺老茧，将左手剑练得神化，终是立剑宗师。上苍垂青你小，剑术虽不如人，可偏偏却在山时候踏三境，凭你的岁数，天底下也找寻不来几个，就这么成天浑浑噩噩，虚度年月，当真是不成。”

雨愈大，敲砸到屋檐之上，雾横生，唯留燕未曾找寻到遮蔽地界，尾如刀剑剪帛，过低飞。

“天杀的瓦犬小儿剑快，我剑也未尝不利。”

袁本末剑气肆足足一整时辰，除却酒楼以外，街上再无屋舍过二丈。

看开了，老朽实在心里佩服得很。”

如大般的雄浑剑气自年轻人右臂空袖中狂涌而，蛇行虎冲，破开重重雨，不吐不快，狠狠砸到老者掌中剑上，惊雷连惊雷，惊雷起伏。

“舒坦了？”老翁咧嘴笑起。

老翁无故抬起掌中未鞘的长剑，抵住来人势在必得的一拳，笑意缓缓浮现，两钱狰狞六钱快意。

灰衣年轻人并没理会这老翁挖苦，翻了回珠，没好气骂，“还真是有人站着絮叨腰不疼，砍去你使剑右手，你难不成还能翻些浪？空有剑术无法可施，还不退隐江湖，留着给人看笑话，老才不这等没谱的事。”

直到老翁披着蓑衣，接连走下三层楼，踏积横生的街之上，年轻人都未曾有半动作，只是左手五指敲打窗沿，声声孤寂，于大雨滂沱之中消散开来，听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