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推辞不得，颇为心宽地打量打量前少年，伸一掌来，在自个儿两寸多晃了晃，“才不过一载功夫，昔日少年量就要追上老朽了，下回相见，起码要长到这般矮才对。大齐男儿历来量雄壮，比我几都不算多。”

青衫老者叹气不已，引得一旁同行的云仲乐呵，“叶老伯客作甚，当初我在您那跑山的时节，浑汗淋漓不说，闹腾得很，您老不也没少熬过米粥，如今好容易上山来一趟，反而谨小慎微，不该如此。”

回山路上，赵梓把两臂背到脑后，随说，“师父茶叶好虽好，可总比不上蛇兰金贵，这买卖可真赚大喽，师弟生意的本事，比我多了。”

“走了走了，一连叨扰多日，何况如今山门不太平，自然不是多呆的时候，下回要是得空，老朽再上门讨些茶喝。都说是客逢主家闲时来，我这倒好，正赶到节骨上。”

云仲没好气瞪，“真当我同你这师兄一般贪呐？”

说罢少年竟然是笑将起来，看得一旁赵梓一阵莫名。

云仲与赵梓相视一笑，险些未曾憋住中笑意:几日以来，那位在五境的老樵夫，除却开炉炼药之外，大都瞅着分明化为人的竹叶青神，更是有数次念叨着蛇羹滋味甚鲜，三番五次夜里磨刀，吓得青衫老者用饭时节，都不敢同那位爷对目，生怕着霉。

山下依旧秀红，鸟南归过后，总要在溪周遭转上一造，是洗却满尘迹也可，重认认此间土亦可，总之欣雀跃，丝毫不去在意山上有三人缓缓走下。

老少相视大笑不止。

而老者才走几步，突然掉回返，从怀中掏枚布包递给云仲，随后便大步离去，即便少年有心去赶，亦是无用。

也只是在山中驻足三日，待到第三日临近晌午时节，便无论如何都不愿再留，同如今还算闲暇的两人知会一声，迈步下山。

云仲眨眨，“其实上回梨寨中，小已经比叶老伯一丈了。”

仅仅是三日，可怜竹叶青所担惊恐，还要大过十万山中初见吴霜那阵，浑由初蜕青鳞转变成的青衫，几日之间都是有些黯淡下来。

“下回再来，老朽得错开那位腰间别着柴刀短斧的前辈，总觉得那位看不浅的手，看我的神有些古怪。”说这话时，老者略微汗颜，略微拘谨地衣角，“甭如何，下次再来客，是真不想瞧见这位爷，那神瞧着便有**分凶神恶煞，时候一长，即便不被捉了剥，也非得吓死不可。”

溪朝东，山岭重重起伏绵延去，总有山相逢。

仿佛是咬牙狠下心来，才舍得把包裹送到少年手中。

“少年郎无需再送，山下平坦，任意可行。”

包中满满蛇兰，年份奇长。

老者自嘲一笑，“岁数毕竟是大喽，说不过你这少年郎了。”

老者抱拳，两个少年也抱拳，云仲又是拿枚四五掌长的绸送到老者手上，“我家师父向来将好件藏得严实，数日以来掘地三尺，只翻找这些茶来，留带以后多尝尝。”

犹记登楼时，二丈之上复一丈。

“我倒是情愿叶老伯留着这些枚蛇兰，起码危急关保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