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书生二人前，云雾顿生，老兽刹那无踪。

“镜分内外，蝶生两翅，总有归一时。”君合上双目，不置可否。

这话像极了晚辈门时候，老者的谆谆教导。

柳倾拍拍云仲肩，“莫怕，这位老前辈本虽是天地育的异兽，但比起许多人，怀心境与志向，都要不知多少层楼。”

于是这一礼，一揖及地。

柳倾自然晓得，虽君说得轻巧，可那石印分明是不逊于通天的稀罕件，十两银便同君换了这么柄好剑，更休说人家连同剑鞘都一并赠与了师弟，绕是他再不通事理，也晓得分寸如何，再接件，显然并不合适。

“无需多礼，老夫也该回府了，来日方长，终有一见。”

“受了前辈如此多的好，晚辈当真是有些羞愧，”书生苦笑，“若是回去山上，师父问起此事，当真是有些羞于开，师弟腰间好剑，的确是必要之，但这枚石印，晚辈并不太过需要，不如还是留与有缘之人。”

柳倾不禁开问询，“前辈此回闭关，难不成是想尝试续路？”

若光是赠剑送印，算是提携晚辈，可那本极厚极厚蓝底白字的剑谱，却可算得上是传授业解惑，君行何其，将剑之上的悟心得一并纳书中，可称重宝，然而被轻描淡写传与云仲，此乃大恩。

渠中暴涨，由东而西，哪里还像一条渠，反倒如条浩然江，如洪波涌。

书生沉默不语，只是拽过师弟，一揖。

枚袖珠，不知从何取枚小石印，隔空送到柳倾手中，“早年间遇上的小玩意儿，虽算不得什么法宝，但总归对研习阵法者有些益，三天两日置于掌中把玩，可使灵台清明空净，更适于阵法修行。”

“既是相逢，便是有缘之人，”君并不理会书生这番推辞，目光平和，“钦镇本就少有外来者，说白了不过是去向皇城途中的一无名小镇，每载下来，行人并不算多，更何况本就凤麟角的修行中人，这便是有缘；老夫不久便要闭关，大抵往后数年乃至数十年间，不显世间，这石印即便搁在老夫手上，也是无用，倒不如送与后生，放心收下便是，一味推辞，反倒落俗。回山过后，你二人切记多加修行，顺带同你家师父吴霜知会一声，如若有一日我行圆满，定会同他促膝。下世，早晚生变，还需将自己境界再提上一提，才算稳妥些。”

镇中没来由便刮起一阵堪称凶狂的大风，直得无数落叶连同鸟雀皆是纷如雨，片刻过后才堪堪止住。

老兽腾空，通如龙，背覆椭甲，面如熊虎，摇摆尾，一瞬而走。

“师兄，那位老前辈，该不会就是老兽化作人形吧？”半晌过后云雾稍散，云仲才咽下唾沫，忐忑不安。他哪见过这等阵仗，方才那老兽，大概得有个二十丈还是五十丈？他心中都没底，壮鳞片从前一晃而过，仅是一片鳞甲，就要比路上瞧见的卧石宽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