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有位兄弟，虽说并未叩饮血酒，说什么但求共死的虚言，不过同行过一阵，脾气秉不同，幸在心意颇合得来，也曾在浩大风沙之中命相连，也曾一言不合大打手，险些叫那武疯给砍了脑袋。”说到了此，云仲没来由便想起了那位唐疯的脱模样，登时面上浮现了几分笑意，“那位仁兄，分别之际就从一城池之中，带走了位腰缠万贯的姑娘，听他说，似乎也是撇家舍业。”

向来不愿同人费讲理的云仲，难得又同人讲了一回理。

“寇紫衣。”云仲话音刚落不久，姑娘便突然开。

却不知书生角轻轻勾起。

“南公山云仲，来日定会恭候姑娘上山。”

“女哪能闯江湖，”姑娘眉中方涌起的难名意味，很快便跌落下去，将帘垂下，摆明心思有些低落，“即便是小女有意去到江湖中走走，只怕我爹也是半不乐意，老辈人中，大概女生来便是相夫教，纺丝务家的，跑去江湖里终日舞刀剑，终归不得行事。”

“敢问姑娘名讳，待到过些年，若是真想去江湖上走一趟，去颐章西南寻一南公山就是。”兴是姑娘一番话恰巧说到少年心里，又兴许是此刻月之中，那双翦似的眉分外好瞧，再或许是女心中的江湖，过于风，云仲无端就说了这么一句来，静静等候女回话。

效奇快的蒙汗药汤，沾边即眠，若是想塌下心来难如登天，更别提私下自个儿找寻几本书卷观瞧。

“师父也曾告诉我，有些事想就，莫要因难分难舍，等到垂垂老矣，再遥想当年，后悔不迭，事总要，路总要走，从上苍降生下来数十年而已，这一趟路，走得舒心为妙。”

前者笑意越发明朗。

“醉卧江湖，瞧野层林雷狰雨犀，杀庙堂恶吏举千秋义气，白首过后，听刀剑风霜蹄踏梦徐来，何悔之有。”姑娘眸中，并无半不齿意味，却尽是羡慕。

云仲伸窗外的双掌微微一动，随后转过来，有些愕然地看向旁这位量未足的少女，目光之中，竟是有些震动。

殊不知那姑娘闻听过后，并未在意，反而轻轻开，“人人皆有路，只不过少侠的路，比之文人的路有些野罢了。不消小女过度揣测，想来在江湖上安立命，比争取到一官半职，或是终日伏案墨，还要难上不少，动辄就是危及命，不过既然选了这条崎岖，少侠也应无悔才是。”

少年也不急，约摸着双掌叫萧瑟秋风得木然，便把手伸了回来，却见包手布帕上的血渍已然结，并不如起初那般鲜红，反倒像是秋过后的枣，略显暗红，恍然便想起了些许旧事。

待到少年蹑手蹑脚回房，柳倾仍旧未曾有半动静，见师兄未被惊醒，少年又是轻手轻脚掀开被褥，缓缓平躺，将双掌摊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