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稍稍近前两步，算准了在此地说话，并不至于打搅了铺中人铸剑的活计，这才憨厚一笑开说，“若是没猜错，估摸着两位都是走江湖的手，还是客官这些人儿活得潇洒快意，来去自如，遇上些不平事便剑砍了，遇上些鱼百姓的恶吏就代天行，比我们这些个凭微末手艺讨饱饭的，好多了。”

云仲亦是跟着拘谨笑笑，同汉的面如一辙。

汉听得有些吃力，喜之为之偶有心得这类话语，对于习惯说镇上俗言的汉，还是有些云里雾里，勉能听懂大意而已，故而笑。

悲戚之一闪而逝，竟令一向长于科打诨的少年，霎时之间哑了嘴。

“客官说的，忒在理。”

“闻听打铁声中极富韵味，特地前来观瞧。”柳倾回神，见汉铺，温和一笑开，“这每日以来打铁六七个时辰，小哥可是有一膀惊人的膂力，实在难得。”

大概是刚打罢铁，气血翻，汉谈兴比前几日都要些，破天荒主动开，同柳倾说上了句颇为叹的话语。

“哪里有什么自在呦，说是江湖人血里有风，刀运剑皆是快意恩仇，可到后来能在江湖这滩烂泥塘里全而退，或是真正天下扬名的，又能有几个？”书生神依旧望着那位老者，可话语之中，却无端些许叹，“国事飘摇时，常言一将功成万骨枯，天下江湖其实也是踩着无数豪杰的颅脊，步步踏到位，咱颐章江湖榜上前十的大手，哪个手下没沾染千百罐人血，自在，难啊。”

既然是心事，又叫他如何问得。

俩人都是有些认生，颇为凑巧。

才略带些吃，“二位，在此驻足作甚？”

汉本就极易羞怯，听闻柳倾这番话，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打铁声响我听惯了，只是叮当响，哪有什么韵味，只不过是赖以谋生，客官说笑了。”随后转向一旁的云仲，迟疑开，“这位小兄弟几日前我曾见过，不知是否就是客官中那位用剑的师弟？”

一旁云仲听得分明，突然想起前阵师兄问过，说小师弟父亲在外何营生，他也不晓得，只能糊大概是替他人跑事，跟江湖上那些事，似乎还沾染不上太多关联，只是师父说老爹好像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就是。

当时，师兄里好像有些惋惜，说了句，希望不是行走江湖。

汉刚想开，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应该如何答复，前这位看似温和的书生，大概心也藏着不少难言事。

好在柳倾并未沉浸过久，仅是片刻过后，神便又转为恬淡温雅，向一旁的汉，“与之相反，我倒羡慕小哥这门营生，喜之为之，只闻打铁声响，不知年岁已过，偶有心得，打柄自个儿都瞧着合意的斧锄刀剑，引之为人生一大乐事，这可是真逍遥。”

柳倾，“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