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疲懒久了，从小便不愿课业之类费心劳力的差事，后来去到师父茶馆当中劈柴，最初也不过是为赚了多些铜。这些事，从来同喜好无关，无非是想令爹娘安心些，或是令自个儿的日变得好过些，却从来没碰上自个儿想的事。”少年靠在车窗边上，将面朝着窗外，闭目开，“如今好容易喜上练剑修行这档事，当然想着拼命将这两件事好，至于末了究竟能修到何等地步，就跟那位东山城的老丈一般，只是喜便足够了。”

可他却从未说过，少年境究竟是快是慢。

他怎能不晓得自己的境界步之缓，虽说秋湖将不少经络已然重塑，可无论比起师父吴霜，还是前这位大师兄柳倾，自己的境，当真可说是老犁垄，一步一坎。

柳倾难得沉默良久。

师兄柳倾。可柳倾以各路手段试探，终究还是未曾探明那柄秋湖，究竟有何奇异之。

“近乎一载的路上观景，还要多谢师父师兄。”

不料少年却是并未有半失落之，接过轻轻抿了一清，使袖轻轻拭净嘴角，笑，“师弟原本就是上齐一无名小镇中的疲懒小，若无师父青相加，将我引门中带小镇，恐怕如今我如今还在那偏远小镇当中，为那一碗温馄饨奔走。”

然乐山者仁，何需愁苦谁人矗立山巅。

书生叹气，暂且勒住，将手中递给少年，自己则是低踏车厢当中坐下，缓缓开，“原本寻思着，一路之上多带你瞧瞧颐章民生百态，增长些见识的同时，让你境界和心再稳固瓷实些。山中修行无岁月，修行中人真若是闭关，如年月便从旁转瞬逝去，故而才想着在上山之前，多瞅瞅尘世万。可如今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门当中皆妖孽，可不属妖孽的那一人，上驮的重压必定如山岳，又岂能是虚言。

“一路而来的见识，当真已不算少，贪多嚼不烂，枉费不少钱财不说，境界始终不得破二境，倒不如早早回山，见见师父和其余两位师兄。”

山中天赋异禀资质通神者多矣。

少年喃喃。

那日在巷当中，少年丹田当中的秋湖神意纳刀芒，而后尽数化为纯内气，仅这一门神通，理说早已脱开通天的范畴，就连柳倾也不知此究竟应当如何归属。然而百般试探，仍是一无所获。

少年娓娓来，脸上却依旧是明朗。

武陵坡以来，这位南公山大师兄从未提及破境一事，一般而言需多久时日，只是不厌其烦朝云仲讲说，修行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成，既然通百脉已然贯通，那便已经是老天爷垂青，至于以后的事如何，无需太过时时念想，致使心境不纯。

“小师弟，咱回家。”

书生瞧瞧外昏沉如暮的天，又瞅瞅少年脸上的难名神，将朝西南一拨，笑了。

南公山最不缺天资过人者，但他缺个如云仲一般有趣而通透的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