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是人人得守，才可称为江湖规矩或是江湖义。

柳倾嘴角略微勾起。

几两银钱而已，这姓寇的老癫竟是了七八菜式，菜式由南到北，端的是五光十，且除却一碟小菜之外，其余大都是秋日温腹的妙品，香气如云，盘桓不绝。柳倾也未言语过多，只是请老者一同动筷，却叫后者婉言相拒，说是早就用过了饭，只不过秋骨疲冷，到酒楼当中挣壶温酒神，怎能平白占人便宜。

待到腹中稍稍饱足，柳倾先行开，“老丈，这揽月楼的菜式的确非凡，可为何统共算计下来，却只是几两银钱？”

老不尊的人，只好狠命冲自个儿师兄使，可后者压未曾朝这边端详一，只是自行斟上一盅茶，缓缓嘬饮，不由得中一阵气结。

而那位寇老汉，却只是端着壶酒，并不使杯盏，只是时常朝中倒上些许酒，笑眯眯瞅着两人用饭。

虽说是师兄请客，可这酒却是另付与老者，归到底，还是得分清。倒并非是少年同自家师兄客，而是随商队一行缓缓而行，耳濡目染了许多规矩。

师兄弟俩人早就饿得前贴后背，将竹筷当刀剑使，就连以往举止平和的柳倾，都是将竹筷舞得如同条长龙一般，吃得是不亦乐乎。

天下妙人儿，终归是多得很。

“老丈无需如此，就当后生送您壶酒便是，挑菜这活计，还是算了。”云仲瞅瞅老汉沟壑遍布的面纹，掂量掂量自个儿还剩下散碎铜，还是咬牙请了老者一壶寻常酒。

“得嘞，这才有个江湖少侠的样儿，大气。”自称寇二绝的老汉冲少年挑起大指，老脸就如同秋风当中迎风绽开，极为乐呵，“行有行规，既然酒已然送上，那这挑菜品的活计，老朽自然得担下来，不然叫城中其余街坊邻里瞧见，我可掉不下这脸儿来。”

兴许是饮酒过多，老者枕着酒壶，醉迷蒙，似是要睡去一般。

“别看让了四分价，可这些时日的账，恐怕远比旁的酒楼多。你们江湖客有江湖，生意人有生意经，天下这事，在我这老看来，无外如是。”

循规蹈矩向来并非属什么良佳词句，可既然江湖，总得自个儿先行守了规矩，他人方可规矩行事，若是当真置规矩于不顾，那旁人也无江湖规矩行事的必要。

还未等少年应茬，寇老汉便朝小二吆喝，“小二啊，那壶酒还是照旧，我老儿年岁大喽，凉秋饮凉酒，舒坦归舒坦，过后当真有些遭不住。”

寇老汉将手那壶温酒撂下笑，“揽月楼生意如此红火，自然有其独到手段。二位兴许不知，秋集期间，揽月楼里的菜式均是让价四成有余，若要放在平常，这七八菜式，怎么也得十几两银钱。这揽月楼的东家还算明，晓得碑胜过一时的蝇利，这才叫揽月楼的名声逐渐传扬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