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桌上嗑过三声竹响，过不久便有位瞧着便带十分伶俐的跑堂快步上前，将袖朝后稍稍一掸，拱腰俯首:“两位客官此番前来，想来定是在城中逛得辛苦，若是想打尖，自然是有上等的师傅菜，可若是寻觅间住，咱这酒楼里实在是人满为患。不少前来秋集的主顾。都是提前个数日便付了半月的定钱，实在抱歉。”

天下人谁人不畏穷苦二字，可若是当真将银钱视为重之又重的件，那这江湖与天下，岂不是太过无味。李登风，阎寺关，李抱鱼，程镜冬，乃至于那叶老翁，要是皆为钱财所困，那这一路之上，又怎可见如此一番浮生卷。

“愿不愿替大师兄背个焦黑锅底儿？”

“师弟托底便是。”

“一来可换换俸，二来可助老二安稳心，在我看来，这便是大的好事，小师弟就甭推辞，可劲将这银两销去便是。”柳倾轻轻从雕镂巧的竹笼当中两双墨竹筷，朝少年递过一双，随，“不少前辈曾云，世俗银钱，在咱们这行人里，最好是将其比作粪土尘灰，避之为上。可我却觉得，钱财二字，应当比作碗冲泡稀松的茶汤，赶路之时渴极便饮，若是当中清泉满满，则无需时刻念叨。”

书生这话也并未说错，背黑锅的金主儿，那也是金主。

大千世界，待到他心补全过后再去瞧瞧，不迟。”

“何等菜式，这可得问我家小师弟。”见小二仍旧是朝自个儿脸上观瞧，柳倾失笑，冲云仲方向努努嘴。

云仲似有所觉，于是将筷尖朝桌上轻叩三声。

“你家二师兄，就是那嗜茶如命者，即便前便是一汪清泉，也是毫不犹豫将那碗饮之并无益的茶倒咙里。这很不好。”云仲接过竹筷，却觉周遭推杯换盏声无端微弱下来，心一灵光却是直抵灵台。

“不错不错。”

“今儿个这位才是金主儿。”

书生见此，不由得面上又是升起笑意，他本就是极喜乐的，如此叫温灯火一晃，面便更是淳厚，细声细语，“所以宁可二师弟怨我几句，我也得将这银钱多些去，只给他留些日常所用。”

“店家多虑了，”柳倾瞧见小二脑门上汗津津，再想想外正是秋意沉，语气又是比方才还轻缓两分，笑答，“我二人不过前来打尖，并不留宿，这秋集闹得，无下榻也是自然，何来抱歉一说？”

“那情好，还得多谢两位不予追责。”小二一愣，明摆着方才是叫不少客官埋怨过，经柳倾这句宽之语一，登时便觉周燥之意淡了数分，也不知是窗棂外散溢而的秋风起效，还是这书生话语沁人心脾，连忙，“二位客官想用些甚，尽招呼便是，咱揽月楼虽说在整座颐章兴许不算最好，可后厨师傅手艺，那也是没得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