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元拓咬牙，可果真如那人所言，即便是运足了浑气力，周无数孔中倾泻无数粒汗，亦是无法抬足半步，当下心急如焚。

他说，我有先生，你没有。

“再想想。”

山上的周先生，笑意温。

荀元拓瞬息之间说好些，可全被那人一一驳回。

先生怀里那一枚本来枯萎残缺的草，刹那之间生新芽。

“无法，你若是斗不过我，光岳岭最后这一步，你即便是有泼天的力气，也是踏不去。”那人瞧瞧周可法有些轻颤的肩，似乎是笃定周先生难以撑上太久，语气便有些放缓，“与其在此平白耗费你师父的本源，倒不如尽早归去，将来也不至于后悔不迭。”

那人瞧见小公这副模样，笑，“倔脾气倒是跟我像，罢了罢了，我也不为难你。如若你能说自比我的地方，我便让你上山，如何？”

乃至于荀元拓隐隐觉得，单从学识涉猎之广，辩斗才思之刁钻，即便是先生同这人坐而论，兴许都要差此人一着。

荀元拓双目微凝。

荀公实在想不其他，只得朝先生方向看去。若是先生能提两句，想来破开这人的拦阻，亦不是什么难事。

“朋友未免欺人太甚。”荀元拓亦是额角青暴，间见红。

于是那五峰峦缓缓降下，直直在山巅之上。

大音希声。

可先生只是盘坐在地，肩膀上压着五座峰峦。

故而也屡次被那人钻了空，净挑些诛心字戳痛荀元拓，这才使得原本还有些抵御言语能耐的后者，再无半辩斗的心思。

“年纪。”荀元拓连忙。

不知不觉间二人辩斗数十合，均是荀元拓告负，竟无一回能维系五句以上，荀公便是败下阵来，被驳斥得哑无言。文人言语当中均是生涩用典，可皆是有凭有据，且学问包罗万象，万事可尽其用，生生将荀公辩得浑气血翻腾，确是毫无办法。

自打画卷被这人撕裂开来，周遭景如何，他可就瞧得分明，方才先生抗下五峰的举动，更是瞧得一清二楚。那五连贯山峦当中的分量，令他骇然。虽说不晓得师父用了何等法抗下，可荀元拓依旧是心急如焚。

荀元拓踏一步。

“凭你这能耐，妄图过得叩心关，天下学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那人兴趣缺缺，顺势就蹲在周先生旁，戏谑，“你家师父为你扛山五座，我看真是大可不必，这么个本事不济却心气奇的愚才，除了一张扔到勾栏楼当中还能值些银的面，真是不晓得有何彩。”

那人笑笑，拍拍荀元拓肩，说既然有先生，就好好护着自个儿先生，切莫丢。

“年纪算个，难不成因你年纪尚浅，就能比别人少挨一刀？”

山下的汉瞠目结。

比倔三分，并非只是市井当中一句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