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谈话，落在荀公耳中，如同哑谜一般。

宿命，大抵是因臣不臣的缘故。”

然而从始至终，那汉只是在一旁观瞧，并未有激之，只是木然对周可法，“国已尽失，这字留与不留，都是两可，更无需照规矩行事，只请山便是。”

“好些年没见过你这等读书人了，你这等人哪都好，可惜就是认死理。”汉浑污垢，刀斧劈削的面目之上，此刻却是漏些许笑意。

周先生说完这话，将那一枚草揣兜中，朝徒儿说，“元拓可有仕之心？要晓得凭你腹内的文墨学识与荀氏的地位，在朝中捞个准相，兴许不在话下。毕竟咱上齐如今圣上，最为人津津乐的，便是兴文重书。”先生笑笑，回朝荀元拓轻轻一笑，当真如风一般。

两人缓缓前行，不多时便到山腰之中。这时二人才觉得，方才远看山岭如老龙将死，衰败至极，可近看却是更为破败，半生气也无。

荀公哪成想先生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思索半晌才，“学生倒想去朝堂之上探探路，可甭腕劲儿与腹中学识，皆还未到臻至圆满的时候，仅区区棋一途都闹不清楚，又怎能和朝堂中人拼斗心，不去不去。”话说到此，荀公学着先生往常逗趣的模样，老气横秋，“老师在此都不曾仕，况学生哉。”

山间除却怪兀山岩，只剩无数老鸹丘巢，许多老鸹在光岳岭上空盘旋起伏，其声凄切无比，极为渗人；山脚下有光秃沟渠，当中唯有淤泥堆积，尚无，偶有麋鹿打远方眺望山岭，见依旧是这幅荒凉景象，甩便走，似乎并不愿在此多留片刻。整座长岭，唯有乌鹊寂寥长。

可荀公是何等才智超凡的人儿，虽说这番话语听得云里雾里，可仍旧猜到了汉中的字。

此举大不敬。

周可法笑笑，“从前可不是如此，不过兄弟能在此牧羊，也算是宽心。”说罢便径直走向一发稀疏的老羊，朝着羊背轻轻放上一块五帕。这时先生后的荀元拓才看清，原来这老羊背后，有掌大小的一块渗人伤，鲜血斑驳，很快便是将师父那块帕染成红缎。

自个仕与否，说到底，还是得看自家这徒儿能否有在朝中抵御八方来风的能耐。届时，甭如何，都有一脉相承之人，将自个儿这的学问传到下辈。

尘十载，恍若隔世。

那汉瞧见二人上前，将上蓑衣取下，话语似是有些生疏，却仍是，“这地界荒凉，两位好雅兴。”

彩帕附羊，乃是为祥。

“一念起可生死人骨，一念落可使得万灵溃散，一定要留。”周可法正。

周可法哑然失笑。

山下有人，看打扮许是牧羊人，那几只恰似风中残烛的老羊，似乎皆是这人所放，可这半草都无的贫瘠所在，放羊又能放个甚结果。

稀罕在于，先生掏的这枚五帕，古往今来便是祭祀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