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藤蔓，鲜有纹路，可这枚蒲团中却有极细的云纹，见明光不显，却在如今的微光当中，生不少荧荧绿彩，打瞧去，端的是神奥莫测。

更何况，沈界是个很好的读书人。

凡。

再朝蒲团边侧仔细看去，只见有无数细微裂纹横贯整枚苍翠蒲团，犹如被无数寸许长短的刀剑划开，极细极密，若不留意，大抵会将这些细密裂痕当蒲团本有纹路。

半个来时辰之中，自幼熟知的理律接二连三颠覆，搁在常人，恐怕此刻都得灵台混，更何况是读书人。在聂长风看来，文人最是死脑，读书愈多，反而愈易钻到两皆有阻的巷中，无法自，故而历朝历代多有死谏的骨鲠老臣，腹中文墨重如江海，知理通文，却仍旧不惜一撞死在銮驾之前。

“来，可疏，咱爷俩儿联手开关，也正好让老夫瞧瞧你读书三十载，所窥见的书中胜景。”几乎是瞬息之间，老者朝沈界灵台小腹叩指百余次，后者衣袍翻飞鼓胀，周窍突生异响，似鼓声起。

“漠城天常年清朗通透，如同并非是因古国域内天即是如此，而是因为这天，本就是漠生湖。”

“可疏，你可得记好，接下来这番话，老街坊也好，至好友也罢，切莫同人讲半句。”

“须弥纳芥。”

长风自四面八方而来，直至在屋中化作一青符。

窗棂湖雨三十载，一朝长风过神。

兴许是这位存世千载的初代城主，太久未曾同人讲起陈年旧事，故而才将这古史如数来，可随后这番话，恐怕就是邀他此行一趟的答案。

沈可疏，万事可疏。

说此，聂长风还是顿了顿，等候沈界回神。

“摆在你前的这几枚玉蒲灵宝，非是只可用于盘膝打坐，悟求真的，而是这方大阵的阵枢。这方大阵可不是仙家宗门当中的护城大阵，而是漠城本。虽说我未曾研佛门礼法，可也觉得许多佛经典籍，当真说得有理。”

聂长风笑意越发明朗。

沈界将蒲团放回原，正襟危坐。

“文人皆言四时变换，乃是世间大，可其实换星移，秋月，才是柄斩尽万的刮骨刀。这阵时日天生泉，日光昏暗，晴空落雨，异状，皆是因那蒲团当中的千百隙所致。”聂长风瞧着沈界手中的碧绿蒲团，面亦是沉。

见聂长风目疑，沈界淡然开，“城主多虑了，这半个多时辰知晓的隐情实在太多，就差知晓自个儿已死，徒留魂灵了，早就有些麻木，不碍事。”

可沈界面，未有半改换。

“阵枢已是岌岌可危，再开阵门时恐生不测。”老者起，以两指轻叩蒲团，城主府外突生无数长风，直室内，“人家既然是来了，总要叫人家好生离去，莫要什么差错才是，总不能失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