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太清楚了，一开始就是，到后来也是。

二夏天，沈溯拿了级数学赛事银奖的喜讯传了回来，那天课间老有小声的尖叫此起彼伏。学校首页贴了一张国家队的合影：几个黝黑的着框架镜的男生站成横排，沈溯站在一边，下微微抬着，嘴角小幅度抿起，漫不经心的，神里都是少年意气。三的元旦晚会上他和沈溯合奏了克罗地亚狂想曲，钢琴和小提琴。周信廷坐在台下，看得哪哪都痛，朋友要扯着他去透风气，可他又舍不得走。

相比起后面等待着的成百上千次涌，一见钟情下的喜太单薄。本应当有所警觉的，陈阅的气质里有那些东西的影，是他被那副俊秀漂亮的外表骗了，以为那是这的主人最好的东西。这个人格柔和，心定，有令人赞叹的天赋，也有持之以恒克服所有的勇气。备赛的一路上有很多困难，周信廷都有濒临情绪崩溃边缘的时候，只有他只是坐在屏幕前，手里着零件左看右看，键盘噼里啪啦连着响几个小时，好像一切都被他带领着解决了。

冬天的FRC赛事里他们的队伍所属联盟拿到了分赛区冠军，夺冠的过程很艰难，战队一到m国场地就发现设备损坏严重，到的队友平也不佳，陈阅土不服几乎吃不了什么东西，撑着咬着牙才能持完成六场比赛，夺冠后合影时周信廷挤到陈阅边搂着他肩膀，真觉得骨硌手了。拿到的照片里六个穿着同款印着校徽的卫衣的男生挤作一团，陈阅被簇拥在中间，他气不好，却笑得睛亮闪闪的。周信廷喜看他笑，把那张合影设作了手机纸。

很可，很可惜。

酸痛的脖颈，看着对方背光的侧脸神，看余晖勾勒少年人完的下颚线条和瘦削的肩颈，看对方认真工作时颤动的睫。

有时候天实在晚了，晚饭大家一起外卖，陈阅很少一起，等一天的任务完成，所有人围在一起看餐，他背着书包挥挥手就溜走了，捉都捉不住。有一次他从卫生间来，刚好看到他关上门，小跑着奔过走廊，几级楼梯并作一步地下楼，一楼遥遥地传来一男声：“——陈阅！别跑，慢慢走！”

他跑起来很快，兔似的。

匆匆三年，周信廷一直很清楚自己没什么机会能拥有那个人。可喜陈阅是一件他没办法改变也不想要改变的事，心里装着他就是甜，偶尔会酸会疼，那是遇见陈阅要付的小小代价。

总觉得时间太快，抬就能看见他的日过去得太快，保送结果来的时候周信廷看见他和自己名字边上不同的校名没觉得开心，只觉得惶惶，什么都留不住。国际offer在之后的一个月里也得陆陆续续，沈溯的名字一直在喜报栏上。

沈溯成人礼，周董一家也收到沈区长邀请，他都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去，看这对两小无猜的竹恋人像两颗轨毗邻的行星，永远永远默契地一起行。

沈溯看起来很好，角眉梢都是轻松快乐，他看起来一定不好，光是控制自己不要越界就已经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