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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
闭上眼,躺了一个时辰以上都不成眠,还想起了一个很久没再出现在他脑海的人,绿芜。
「爹……」他忽然很想念绿芜,在他心里把绿芜视作亲爹。回忆起来,当年的绿芜对他那样冷漠无情,其实是想让他不要有任何牵挂的离开极乐城吧。又故意透露藏药的地方,让他能把重要的药品和修炼秘笈取走。
看似绝情,其实还是为了让他活下去吧?尽管绿芜没法子再解释什麽,这些又都是顾海回擅自假想的真相,可是他仍然相信事实是如此。
为了不辜负绿芜,顾海回就是Si也不再回极乐城。
「没有人的感情?」顾海回喃喃低语,笑得悲凄而扭曲。「怎麽可能没有。我都能有,你怎麽可能没有,你只是……呵咳、咳,呃。」
他蒙头在被里咳了起来,虽然没有血,却感觉到血腥味。其实他对自身伤势并非全然不了解,伤得不算重,但也不是轻松调理好的,再加上他T质异於常人,壮年时是b一般人还强健,只是盛极而衰,他已经过了最年轻力壮的时期,接下来会衰老得很快,这也是白旃无能为力的地方。
蛇JiNg被废道行都能吊命救活,那是因为蛇JiNg还有修行的基础,可是他却不然,他一点修为也没有,也从没想过要修炼成别的境界,他只想当个普通人,待在有李琹曦的地方。李琹曦是人,他就要当人,李琹曦在极乐城外,他就在极乐城外。
可现在李琹曦说自己跟这里都不需要顾海回这个人了……
想到这里,顾海回又开始掉泪,除了婴孩时他没有记忆,他只记得在绿芜面前哭过几回,六岁以後越来越懂事,也就不再偷偷哭了。离开极乐城後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极乐,他没有一天哭过,但现在好像要把从前的份都哭完似的,压抑着自己都陌生的哭声,泪水流个不停。
他知道他没有理由强求这段感情,他从没为李琹曦付出过什麽,又凭什麽要李琹曦接受他。之前亦曾想过各种手段和心计要达到目的,但终究无法对李琹曦施计,他要的不是这样。
这屋里只有顾海回一个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h昏,入夜时白旃带了些食物过来,一问之下才晓得李琹曦下了令,要进到这院里得领了庄主的令才行,否则会打搅二当家养伤。这段期间只有白旃能自由进出,表面上是养伤为由,实际上大概不希望家丑外扬。
白旃帮他把脉,塞了些天材地宝的补品给他闲嗑牙,聊到夜都深了,白旃走近门边留意周围有无人迹,确定外头没有动静才踱回屋里,压低声量还故意有点口齿模糊跟他讲:「我写些东西给你看。」
这句讲完又恢复平常声量,聊些无关紧要的事,但手上动作却是先倒了一杯水在桌边,拿水写字给他看,写完没多久,嘴上讲的话题刚好能接到桌面写的东西,她恰恰问一句:「你什麽看法?」
「都可以。」顾海回出声回答,手指也沾了茶水写在桌面答覆。
白旃抬手隔空往桌上一抹,所有茶水一眨眼都被蒸成水气散到空气里,不留半点证据。她叹道:「你这是白白闹了一遭。真替你不值。」
「我不觉得。这是我现在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唉。我走了。明日再过来看你。你不必送了。」
「我也没有要送你啊。」
白旃嗤笑:「臭小子。不懂敬老尊贤。」
她骂骂咧咧走到门口,回头跟他说:「我收了他一件宝物作报酬,是当日你们从兰琰国拿到的古镜。有机会再拿给你看一看吧。说不定能照出你是个什麽东西,是否有点修为。」
顾海回摇摇头,婉拒了。
「我是人。跟他一样的,血r0U之躯。」
白旃离开之後,顾海回没有睡意,桌上点了一盏灯发呆。心中莫名有一种感应,好像李琹曦就在附近,可是他看不见,那麽这灯点着也没意思,手指一拈就把灯火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