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少年躺在屋檐上，枕着双臂，举目只有浮云聚散，飞鸟来去。父亲shen为武林盟主chu外商谈或讨敌时，是他最快乐的日子，不再有人cui他练功，背那劳什子诗文，也没人在他耳边念什么正dao大义、光耀门楣。比起所谓一呼百应的江湖领袖，他更想zuo个游侠，随心所yu。兴之所至，独钓江畔，还能捉上两尾鱼，烤来填饱肚腹。

他正悠然自得，神游天外之时，忽然听见远chu1有脚步声，拧眉暗dao不妙。明明他已经挑了最偏僻的一间院落，难不成又被找着了。

“哥哥！”呼唤声至，一个熟悉的shen影也随之落在檐上。

果然是他，少年在内心重重叹了口气，坐起来面上不显，只点tou应了一声。

“哥哥在此chu1zuo什么？我寻哥哥一同练剑，寻了好半天。”

“我在观鸟。”

“观鸟……鸟儿有什么好看的？”来人面lou不解。

“父亲离家前不是曾说，我们轻功练得还不到家，shen形凝滞。”少年顿了顿，又dao，“我便想着……若能学了燕雀腾飞起落之势，于轻功腾挪大有助益。”

来人眨了眨yan，思考了半刻：“哥哥说得对，那我和哥哥一起观鸟！”

少年咳嗽一声，看着来人与他并肩坐下，抱着膝认真观察墙tou燕雀的模样，不免有些心虚。

“咳……你看那小雀，于高chu1起势，时而两翅扇动，时而收翼乘势。你我凌空之时，也得判断起落之势，只在要jinchu1用气，中间辅以shen姿变换，万万不可不guan三七二十一，上来一口气先用尽了，却发现未到目及之chu1，已先力竭，无气可用。……再看那蓝尾的鸟儿，落下前总是先伸长双足。你我落地时，也应如此，落脚要zuo准备，姿态要松，脚步要定住……”

少年托着腮，时不时便诌几句。不知不觉，日已西沉。他站起shen拍拍衣摆，转tou要招呼shen边人去吃晚饭，就见对方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一礼。

“多谢哥哥指点，父亲之前说我练功慢，母亲便让我再多向哥哥学一些，今日听哥哥一席话，实在是受益匪……啊，哥哥？”

“唉……”少年终于是叹气chu声，伸手rouluan了对方的tou发。对面的小少年也不恼，眨ba着yan任他动作。

“你啊……年纪才多大，日子还长呢，练功又不是朝夕之间便可大成。以后……我多教你便是。”

“真的？”

“那是自然，我好歹长你两岁，总不能让你白叫这声哥哥。”他微笑着答dao。

luan梦纷纭，贺云庚睁yan时，脑中还是贺兰聿小时候仰望他的yan神。他习惯xing地闭目吐息，才想起ti内已无真气回转，只有酸痛gan遍布周shen。昨夜被人折腾太过，他才撑起shenti，便觉得气力不继，只能垂首靠墙，先歇一会儿。

shen上倒是清清shuangshuang，衣服也已换过一tao，密室这般隐蔽chu1，想来弟弟也不会轻易示人，那便都是他一人经手……思至此chu1，贺云庚脸上不禁一热，浑shen更不舒服了。只是罪魁祸首不在，他也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声“混账”。

“吱呀——”

贺云庚一惊，回tou看去，只见一个仆从打扮的男人推门进来。那人发se斑白，手里拎着三层食盒，沉默地向他施了一礼。

“……齐叔？”

听见他的呼唤，来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tou将饭菜点心一一置于床边小几上，末了，摸chu一只竹叶编的蚂蚱来。

贺云庚愣了愣，不由得浮chu一丝笑意，抬手接过来。

贺家家风俭约，仆从甚少，两兄弟长大时，除了ru母，便是齐叔与他们最亲近。尤其贺兰聿小时候不能外chu，虽有贺云庚不时给他带些新鲜玩意儿，孩童之心却总是难以满足。齐叔口不能言，却有一双巧手，常常就地取材zuo些奇巧wu什，竹叶蚂蚱便是其中之一。孩提时，他与弟弟总是央齐叔连着zuochu数只，然后在小院子里斗一下午蚂蚱。

把玩半晌，贺云庚伸chu两指，弹了弹那蚂蚱脑袋，叹了口气：“他让你zuo的？”

齐叔摇tou，俯shen将几上那碟糕点，向贺云庚面前推了推。贺兰聿去找他时，只说自己zuo了错事，惹哥哥生气，让他给贺云庚送吃食。过了会儿，这孩子又去厨房寻他，给他sai了包糕点，替换自家厨房的he桃酥。

贺云庚仔细看去，是碟栗粉糕，拈了一块，香气nong1郁，入口ruan糯，应是城西邓大娘摊上所售。奇了怪了，明明每次他都是自己偷偷去买，私下里便吃个干净，贺兰聿是怎么知dao的。啧，他倒是会讨好人，明明昨夜……

贺云庚念tou几转，一时是梦里飞扬又乖巧的少年，一时是前晚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