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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不是自己的,老婆也要跟别人跑了,那个女人还骗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寻来东西的时间并不算长,只得男人倾诉这些感情纠葛的功夫,而他过往生活的苦楚,他并不打算找人说谈了。
这样就足够了。
看着青年手中拿着金巧,小心翼翼如临大敌靠近他的模样,男人想了想,似乎不应该这么为难别人靠近脏污不堪的他,况这个青年还耐心地听他说了很多废话。于是说着,不必离近了,你扔过来吧。
青年闻言却没有如蒙大赦,只是照着男人的动作将金巧朝他扔了过去,幅度很小。嘴上还说着,叫男人别去够着接,那样很危险可能会掉下去。诸如此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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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上前几步,捡起地上的金灿灿外壳包裹的那薄薄一片的巧克力,崭新又美丽,如同阿嬷给安慰亦或奖励他的一样。
他拆开灿然的纸壳包装,将糖放进嘴里,那熟悉的甜味在味蕾深处四散。久违地笑了,开口道:“他们都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我,但是这个时候我却觉得很幸福。”眉眼弯起,眸中盈起亮色。
男人眼中蒸起热气,苦涩的水珠滑入干瘪的唇畔,只觉混入甜腻的糖味中都难以覆盖,隐约好似尝到了当初奢侈的难以下咽的生巧。
青年闻此言,心里轻盈些许,开口继续安抚着,哪有啊,我们都很在乎你,我挺喜欢你的,你要不要考虑走近......
只是青年的话音未完,男人迈过檐边,鼓动的风钻进衣襟,吹起嘭张的帆旗,猎猎狂乱的发丝沾着自由炫动的光晕。远望去,同一只展翅欲飞的秋雁。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子全然往后仰躺着往天台下倒去,那样地决绝与释然。
“谢谢你......”
那声音太浅太远,伴着那道翩然又洒脱的身影,实在难辨得明。
那一侧与楼下安全垫截然相反的位置。
青年目眦欲裂地冲跑扑上前,却只能拉住男人的一片衣角,布帛撕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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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张崩紧到极致的弦音,应声发出铮地脆响,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就此断裂开来。
那身影直直下坠,沉得好像要坠进深渊里,直到看不见,直到重物坠地的闷声传来。
一团模糊的血花在地面洇开。
翻飞滚动的衣袂,撞向地底,盛开在失去颜色的废弃烂尾楼前,化作最壮丽绚烂的瑰雾。
所有的画面都仿佛刹那静置。
“不——”
‘不要——’
青年悲愤的声音和顾千珏魂体无声的泣鸣重合,耳边响起阵阵嗡鸣,如同重锤猛然敲击头颅,生疼而昏沉。
那些经历过心理治疗,脑部情绪传递桥部分切除包括远期记忆回路捣毁术后,被悉数掩埋的画面都一一合并。
顾千珏的魂体神色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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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年轻的自己时,他就想起了这一切,这结局。
他伸出手想拉回天台边缘的男人,手臂一次次穿过男人的身躯,嘴上同对面急切的青年一样,回应着男人的每一句话。
男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我,但是这个时候我却觉得很幸福。
顾千珏答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湿热的咸涩,胸中绞痛近痉挛。
哪怕无法触碰,哪怕无法被闻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