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书包都走好远了，又被追上来的小叔叫住。

小叔一个人住，四十多岁还是光一条，一层泥砖房便是他的家，盖房的钱还是二叔的。

早上睁屋里只有他一人，喊了两声后小叔才从外面来，手里掐着一葱，去灶台边下面条。

家里的亲戚对他差不多都一个态度，表面情，但和曹大爷他们比总归不一样，陈书相反放松得多。

见对方这反应，小叔都有动摇了，倒是知他大哥不待见这小，难不成真带着钱一起死了，不会不会，铁定在哪找地方藏起来了。

小叔没他，“去呗，早回来吃饭。”

最终还是走了，怕打扰人家的清静，想着等中午再来。

这会儿红木门闭着，陈书站在外面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不知要不要敲门，现在已经七半了，菜场这个早就闹哄哄的了。

凌晨时分，夜风呼呼着，破门而时刮倒立在缸旁边的锄，“哐当”一声把沙发上的人吓得一激灵。

饭桌安静下来，陈书犹豫半晌，最终主动提起话，问二叔现在在哪，婶婶的病有没有好儿。

他向来，拒绝人的话跟嘴似的说不，只好又背着书包折回来。

“那有没有给你转过……钱？”

爹从派所领不回来他就还得等，一直住旅馆也不是事儿，费钱儿，于是又琢磨起租房来，得尽快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也许是来的路上被混雪的冷风平静，陈书眉又的耷拉下来，没有一儿情绪，反倒因为长得柔和，莫名乖巧。

“嘿呦，还防你小叔呢，给你爹办丧不要钱？大院里那伙叫还等着我们送饭呢，小叔不就是想帮你提前置办置办，你一小娃又不懂那些事怎么安排。”

陈书这才安稳陷回梦中。

说谎可太难，但这么多年过去，始终学会了些。

筷滞在半空，他不会答话了。

吃完面条，陈书帮小叔收拾好厨房，又把地给扫了，完事才门，要把单车还给人家。

不好也不懂得说，只回了句：“好的。”

来到小叔家，对方炒了俩，又掰来一棵小白菜煮成汤摆在桌上，“吃饭。”

“没有防小叔，爹不会给我转钱。”

晚上睡沙发，小叔给他找了条毯。

边烧边漫不经心问，“起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迷糊间听见脚步声，似乎有人去，门锁咔哒关上后，风才堪堪止住，脚步声也消失在空气中。

吃完饭收拾好已经是傍晚，给明武哥打完电话说他去镇上住旅馆，明武哥没多问，让他注意安全。

摸不清大人的心思，他只好默默听着，想后面再联系二叔，手里的二十万用不完就留着给婶婶治病，不让小叔知。

他摇摇，说没有。

陈书历来睡眠，到令旁人觉得一觉下去，再不愿醒来。

对方神不大自然，神时不时飘向别，“就住这儿，酒店那是坑人的，留着那钱什么不好。”

“你爹前面那段时间联系过你没？”对方冷不跌问。

但大和大院里的人都和旧村的人不一样，人家还乎乎躺被窝里。

院在旧村边缘，背靠大山，井造在山脚，四方房屋环着井整整齐齐立着，大红木门气气派派的，守着屋内十几号“赶好人”。

他没撒谎，确实是去还单车的，顺便找找昨天那小孩，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来早了。

“之前回来过一趟，啥时候走的不知，俩人都在外县，回去忙事儿了。你二婶还住院，一年比一年严重，过几天我都要去过去看看。”说到这，他脸上不免透忧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