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也说不清，他喜的那个是在他娶过很多很多老婆之後才娶来的，又过了好几年，他发现自己原来最喜的也只喜这个人，所以……」

对啊，其实很简单的事情，为什麽要想那麽多。李崇恩偷又看了看杜景之。

「我父亲只喜他的其中一个妻，所以没有生过孩的都被他遣家门了。」李崇恩苦笑了一声，「不过，他喜的那个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亲娘在我很小的时候也过世了。」

「我家住在京城，家里啊……」李崇恩想了想，不知该怎麽说，「怎麽说呢，要说人，倒是多得很。我的父亲娶过很多妻，不过现在没剩下几个了。」

「有些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想的人想多了，简单的事情也变复杂了呢。」

「年年啊……」崇恩自杜景之脸上移开双目，转望着月牙，「只是不知你能为我酿酒到哪个年。只怕等你成家立业之後，我就要被你抛诸脑後喽。」

「杜兄，你家里，就你一人吗？」沈默了半晌，李崇恩看似无意地问。

咦？杜景之趴到桌上，酡红的脸上画着大大的问号。

杜景之看他摇晃脑的样不觉笑声来。「敢情你想这事情也能想很长时间呐。莫不是还找了人来试过？」

「他既然只喜一个，又嘛要娶那麽多老婆，那些女人岂不是很不幸？」好奇宝宝继续发问。

杜景之：「哦，那这麽说来，你的兄弟姊妹一定相当多了。」

当状元一是为了还债二是为了教训人？李崇恩倒是第一次听到这说法。

不可以考个状元来当当看。」杜景之笑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杜景之只笑不说话。长长的睫映着潭发幽幽的眩光。李崇恩支着颔，注视着杜景之如剪影般存在於幽暗夜中的侧脸，突然开说：「如果，杜兄你真的可以蟾折桂当了状元，我一定请你我的太……老师。」

李崇恩呆了半天，击掌而呼：「对啊，这麽简单的事情，我怎麽就没想到呢！哎呀呀，真是蠢到家了，当自罚一杯！」

杜景之暗骂声笨，指着月亮说：「崇兄，既然举杯邀了明月，这月儿当是一人，加上自己与人影岂不刚好三人，这麽简单的事情，还用得着去想这许久又或是找人来试吗？」

「老师？」杜景之眨了眨，「崇兄真会说笑，我有什麽能耐能当你的老师，况且你我年岁相当，哪有世家弟延个年轻小当西席的，你不怕别人笑话？」

「小弟自幼父母就过世了，家里也没有兄弟姊妹，我父母的亲属也极少往来，所以只有我一人守着这草庐度日，倒也清静自在。」杜景之喝得有些醉意，举目再看李崇恩，却是面不改，神未变。「崇兄，喝了这麽多都没事儿，你的酒量真不错呢！」

「对了，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古人诗句中有此一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一直不懂，如何能对影成三人呢？若是独饮，对影当是二人，若是二人对酌，应当有二个影，若成了三人，那其中一个影跑哪里去了。难二人喝酒是要贴着喝不成？奇怪啊奇怪。」

李崇恩笑笑，接着问：「你既无父母亲朋，那这些年是如何度日的呢？」

「你若想喝这酒，告诉我便是，我以後年年酿来给你喝，何必自己动手那麽麻烦。」

「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应试的，只是那个武琦三天两来找我的麻烦，这里没人能治得了他，便是他父亲也拿他没办法。跟他斗了这几年，实在是太累了，只好躲去，如果可以考个状元回来，一来可以拿俸薪还了这些年欠村人的债，二来也好挫挫那个过街太岁的气焰，少不得好好修理他一顿，给杭城百姓恶气。」杜景之越说越兴，又喝下两杯。

杜景之刚要开，却听崇恩叫了一声。

「咦，你如何知我找人试过？」李崇恩奇。

「好大的气！」李崇恩伸手给杜景之添上酒，「彷佛这状元是杜兄你的中之一般。」

「多嘛……其实也不算很多

「有谁敢笑话，况且我说的是你考上状元之後。知吗，我最想学的其实还是你这手酿酒的绝活。」

「家祖曾经在朝中为官，了几十年，好歹有些积蓄，只是景之与父亲一样，不事生产，不识五谷，每日只知读书玩乐，所以现在是家徒四了。所幸这里民风淳朴，乡里极尊重我们这读书人，日常生活所需都有乡里供给，饿不死的。我没事儿的时候也会教教乡里的孩识几个字，或代他们写写家书，也常送些自酿的酒给他们，所以倒也自得其乐。」

「对了，说了这半天，怎麽尽说些我的事？崇兄，你呢？家里几人，又是什麽的？」

原来如此，李崇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