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静默之后，坐于对面的人忽然一声轻笑：“见我？”

直至今日他才猛然发觉，自己与容澜之间的线，竟单薄得一即断。

“……”楚逐羲摇了摇，直将下咬得微微泛白，“……师尊。”

他嗓音忽而喑哑，如此停顿许久，才从间挤一句完整话：“师尊可是还介怀着那些事？”

“不谈往事！”楚逐羲匆促，他抿了抿，将急促的呼敛回腔，又渐渐放松了僵的四肢，这才小心翼翼地发问，“许久未见了，师尊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那你我之间呢，也是那可随风而去的往事吗？

“你若是想来，那便来罢。”

然而他知自己是最没有资格难过的，更知自己没有资格开质问。

他看，似是在等待他开。

忽于某一瞬间起，他的话音倏地戛然而止，沉默就此蔓延开来。

“托妖尊殿下的福，我定居上京这七年，过得甚好。”

“……”容澜凝着他许久，才缓缓地了下，“可以，但——若是旧事，便不必再提了。”

他握了掌中温的瓷杯，几番开才将话完整：“我来，是想，见一见师尊。”

“那师尊的可还好？”

楚逐羲又问起许多，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而容澜便如此静静地听他说话，偶尔轻声地作答两句。

楚逐羲扯了扯角，笑得颇为勉，却仍是压抑着不住颤抖的嗓音，慎小慎微地问：“师尊，我明日、后日，后日的明日……还能再来此寻你吗？”

容澜轻叹：“都是随风而去的往事了，过去了便过去了，又有何好介怀的。”

他瞧着师尊泛红的指尖，许久才抬眸与之对视：“先前无事求师尊，但现在有了。我想呆在这儿，同师尊谈一会儿天，可以吗？”

师尊不再介怀往事，于他来说再好不过，他分明应当兴才是，可为什么他却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容澜扬眸看他，良久才开问：“怎么了？”

他听见他这般说。

楚逐羲轻轻地应了声，又：“……我怕师尊不想见我，我不想因此唐突了师尊。”所以便借着送东西，远远地见你一面。

“也好。”

然而若是当真不再介怀，那他们之间还余下什么？

“于是你便拿它们代替自己来与我见面？你的胆何时变得这般小了。”容澜曲指轻杯，“既不是有求于我，又已见过了面，你可还有其他要事？”

他同容澜不成鸳侣，更不回寻常师徒。

愈是想，便愈是觉得难过。

楚逐羲听罢，心中愈发酸涩，亦无法抑制地忧虑起来。

是他活该，是他咎由自取，是他罪该万死。

若说红线，应当也是有的，只是随着他囫囵跌碎理之时，也一并将之断了个净。

尽知他不会过得不好，却还是要亲耳听他自己过得好，才能安放下这颗摇摇坠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