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仙家有弟下山世游历的，画符箓有之，驱妖捉鬼者有之，音法阵造者有之，算命改运者有之，唯剑不可擅动。

不是指论听讲挥剑，而是指剑修这个人。

唐锦抬手：“等下等下，我还没写完，说慢一。而且……”他有些古怪地停顿片刻，尴尬扭开脸，“……我又……”起反应了。

他收了神识靠着竹屋外墙，没有了灵力的隔绝，空茫的风雪坠落于地的声音再度耳中。即便没有修为加持，与生死之中挥剑锻炼的锐五却仍旧发挥作用。

“人间不只有求大者，还有众生。握剑之人也并非都向往长生，蜉蝣朝暮，快意一生，对于许多凡间剑客，已是毕生所求。”沈侑雪将手收回袖中，为唐锦再度磨了些墨，“凡间有剑，这便是我要同你说的其二，一意不平以酒消之，若世间不平，惟剑不可消之。”

对天衍宗的人而言，剑仙是剑修第一人，是千年积雪挥剑难化。

其实这也是唐锦勉承认了师徒关系打算多少学什么之后，才意识到的事。

然而对于唐锦来说，这人角眉梢连睫弧度都是照自己的癖好心调整，当初连合成怎样的声线都反复考虑了好几日，更是

剑纵为白兵之君，也是杀。

沈侑雪静默一瞬，刚才那为人师表的冷静模样似乎有了些许波动，他有些不自在地转，轻声嗯了一句，起往屋外走。

徒弟愿意听，沈侑雪便在练剑之余陪着他慢慢讲。

云雾缭绕之中隐隐鹤唳。桌旁的降真香燃了一半，烟盘旋着四散。

帝王九五之尊，海内升平外无大患，并不愿人人尚武。

沈侑雪微微闭目，默念清心咒，将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这太难了。

那夜竹林中的醉酒记忆仿佛又浮现在前，随着一墙之隔里的息声重新修改勾勒——青年心急地扑在被里，刚才被沈侑雪随着讲述而抚过的手掌仿佛很想急切地抓握住什么，听课时昏昏睡的桃迅速地，他觉得很丢人，明明没人看见，却也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半天。

拱成一个馒的样。

更何况，皆云穷文富武。凡间仗剑行侠者受律法束，不如仙家真正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而若是将公义皆托向文人，又毕竟有伤大雅。

随后剑修听见青年咬牙切齿地小声骂了一句什么，似乎是站起来走了几步换了个地方再坐下，衣服窸窸窣窣开始。

而四海承平已久，君见不良之徒以忠义劝之，遇见宵小之辈则以仁义抵御。朝堂更有将携剑崇武好斗者并为游侠，列为五蠹。此风盛行之地，人皆好君之，文人无命之忧，手中自然没有剑茧，见手如此，剑客剑修自然懂得前方寸步难行。

屋里一开始没有声音，静得好像本没有人在。

唐锦和初门的小童们不同。不光是年岁，心智也很成熟，人生经历与此世很是迥异，也对苦修避若蛇蝎。因此，沈侑雪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他走这条路，而是从些散碎小事说起，也不必挥剑数百，能满一百已经很好，先求静心。

“……剑客？怎么不是剑修。”

呼从缓慢变得急促，度一攀升，逐渐昂。

沈侑雪轻缓地向唐锦讲完，似是神想到了什么，片刻才平静：“观人，亦是为观己。见剑，如见人间。”

但唐锦装模作样努力了几日，终于还是忍不下去。

半晌，人钻被里。

屋里的人在自读。

脏血行不良，多有淤，若是见此情形，不能听之任之，必要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