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应该是秋氏。

李宴在我上写下的咒语，为我带上的银镯，他给我的份……这一切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宴却垂首笑：“多谢。”

材大、气质温的男人却微笑：“我是李宴啊娘亲，我是你在十六年前，亲手杀死的相公啊。”

我的脸一下变得难看异常，“你别胡说八！”

既然世人都说我胡桃已经死了，那么现如今我又是在替谁活着呢？

二十年前本就没有李晏，他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

我盯着他问：“青桃被埋在哪儿？这件事当初是你办的吧。”

偌大的祠堂里一片死寂，只有上百尊牌位齐刷刷盯着我，让我内心战栗。我回望着它们，在其中找到李宴，又找到了自己——李宴之妻秋氏。

车停下，我掀开珠帘，李晏正站在大门前等着我。

老家一下变得惊恐万状，他看着我，竟是连牙齿都在打战，“回、回夫人的话，才不知……”

“你为什么要杀死我？”

回到正厅后，我招来了年近半百的李家。他两鬓斑白，躯佝偻，整个人颤颤巍巍地立在我面前。

木牌上只有四个大字——胡氏之墓。

他走到车跟前，温柔地执起我的手，将我引下车去。

那人苦笑一声：“李宴啊李宴，我哪次没有帮过你呢，早在二十年前你砍掉胡木那日，我便隐了他的世。现如今你又叫我帮你们，你真的觉得我是在帮你们吗？李宴，我帮的从来都只有你啊。”那人长叹一声，“该还你的我已经还完了，接下来，你去还他吧。”

“唉，真是孽缘。”

一不祥的预弥漫上心。

一瞬间，一个恐怖的念浮现在我脑中。

看着他那张跟李宴一模一样的脸，我喃喃：“为什么？”

我走到宗祠里去，这里从来是不让女人的，可今日我推开了把守的护卫，破坏了这个规矩。

陆判走后，他们之间的对话还一直回在我脑中——

突然间，我又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早早死去的妾室青桃。

他轻柔地捧起我的脸，中呢喃恶的低语：

二十年前，砍掉胡木。

……

李家最后还是带我去了荒郊的墓地。我已经不想再追究他到底是屈从于我，还是一开始就受到了李晏的驱使。

日落乌啼，树荫将那坟堆笼罩在黑影里，木牌孤零零地立着，我看不清那上边写了什么。

一下车，我跌跌撞撞地扑到坟地跟前。

是谁信巫蛊？又是谁重祀？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杀你呢，我是在救你啊。”

我一下怒火中烧。我狠拍着桌案，表情狰狞：“告诉我！她埋在哪！”

李宴笑：“什么为什么？”

他死死握我的双手，“我还活着。被就会长血来，阿桃，你说是不是？”

“你我，远比你想象中更。”

他，“那这次，你能帮帮我们吗？”

回府时，我突然想起京师城破那日，大祭司信鼓而击之，循鼓狂舞，眸闪蓝焰：“江南之地，信巫鬼，重祀！城隍地仙，莫能束也哈哈哈！鬼哉神仙是也，是天要亡我大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