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瞧着他的眸里逐渐有了些光彩，不再是前些日那令他心惊的，毫无波澜的一片死，他跟着沉香漂浮的心，也终于落回来腔里，此刻沉香贴着他的膛，听着杨戬的心声，才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他的人间。

醒过来的时候沉香罕见地嘴角着一丝轻松的笑，压在心上的重石被移开了，有人温柔搂抱着他，与他耳鬓厮磨，脸颊贴着，温柔的啄吻抚去泪，那温存缱绻，珍视怜的温柔几乎让沉香再度落下泪来。

他给沉香泪，那泪一滴滴落在他掌心里，打他的手指，越越多，杨戬没办法了，把沉香抱在怀里，他瘦了好多，抱在怀里好轻，杨戬错觉像是留不住他了一样，沉香轻的像是下一刻就会化为云消散。

他把自己往杨戬的膛内依偎得更更亲密，杨戬的臂膀内是为他挡去一切风雨的避风港，是他的心安之，在梦境里痛痛快快宣了一场，沉香游离在外的神魂终于落回里。

沉香嗯了一声，冲他一个很微小的笑来，柔又可，说话时尖尖小虎牙，“那舅舅陪我一起。”

我们一起要一起愈合伤，要一起变好，要一起…背负这桩罪。

我和你谁也逃不开这桩罪，我们要一起共沉沦，缠下去，沉香，你不能逃开

杨戬瞧他还有些魂不守舍，心下担忧，用脸颊去贴贴蹭蹭小孩的脸颊，像年长的兽安抚幼崽，十分亲昵，沉香被他的动作唤回了神智，他仔细盯着杨戬，忽然觉得有许久未曾好好看过舅舅了。

沉香若有所往后看，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雨过天晴，雨后桃落了满地，翠绿枝叶被雨，天光劈盖脸落下来，杨戬站在窗外，在一片和煦日光里，冲他展颜，朝他伸手来。

杨戬前蓦然模糊了，是泪盈满了眶，他眨了眨，泪落了下来，“好，我们一起。”

沉香躺在她怀里下泪来，呢喃着母亲，连日来压抑在心如山的痛苦有了宣，他在梦境里哭的无声，杨婵无声抚着他的背，亲他的脸颊，眉，于是沉香哭的更厉害了，梦外泣声不绝，一声声哭泣呢喃如刀，割的杨戬心尖血，一颗心都被沉香碎了。

自从那个孩离开，沉香就一直沉溺在痛苦之中，神和都在衰败下去，自己都自顾不暇，他哪来的力去看杨戬呢。

沉香知母亲是梦境，他是个再清醒不过的人，放任自己沉溺在痛苦里那么久，委实不像他了，只是心里一时半会难以释怀，血亲的离去是一场的雨，难遇晴天，可活着的人总要走下去的。

沉香好久没这样痛快地哭过一场了，他在母亲面前好像又变成了很小的孩，把近日来所有的痛苦通过泪宣来，杨婵在梦里温柔吻他额，唤他宝宝乖乖，不哭了，母亲知乖乖受苦了。

这个念像一把利刃悬在杨戬心，他不敢想下去，温柔拥抱着沉香，用吻去他咸涩的泪，用脸颊贴着他耳鬓厮磨，等着他从梦境里醒来。

躺在杨婵的膝上，母亲柔的裙摆贴着他的脸，上的浅淡的桃香，杨婵的发垂下来，落在他脸上，撩过他鼻尖，杨婵温柔挲着他的脸颊和发，唤他乖乖宝宝。

沉香一双猫儿在杨戬面上打转，他伸手摸摸杨戬的脸颊，杨戬心神微动，他许久没有受到沉香主动亲近他了。

杨婵摇摇，眉舒展，她轻声说，“我更心疼你们。”

杨戬抱着他，手摸着他窄薄的骨，几乎快落下泪来，小孩瘦削的肩膀，声音轻得像在叹息，“香儿比舅舅还瘦，要好好吃饭养回来才是。”

沉香一边哭一边蹭她柔温的掌心，问她，“母亲，你怪我和舅舅吗？”

“舅舅瘦了，憔悴了好多…”

那只柔小手贴着他的脸颊挲，又摸了摸他下上新生的胡茬，小孩蹭上来贴贴他的脸，像小猫蹭人，沙哑的嗓音听得杨戬心疼极了。

沉香觉得连日来游离在外的魂魄忽然有了歇脚的地方，他眨眨，泪又盈了满眶，又想哭了，杨婵摸着他的脸颊，抚去他的泪，额贴着他，“别停留在这太久，哥哥在等你回家呢。”

那双好温柔，又好悲伤，仿佛眉目间落了一场千年不化的雪，杨戬里只落得下沉香一人，潋滟着盈盈秋，他说，香儿，跟舅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