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帐时倒要求了相当明确的金额，不晓得是否算上那杯不在菜单内的酒。

她把托盘上的杯放在桌上，没有多加说明。

他惊讶得几乎要笑来，这样奇怪的服务方式。

然而等他慢慢喝完那杯酒，妈妈桑端来了菠菜、生海胆和一尾纤细的烤鱼。

店里有什麽好喝的呢？想了想，他改用问句回答。

歌谣唱片刚好放到一个段落，沉默中依稀可听见外的雨声，雨势没有减缓的迹象。

别说言宽，这妈妈桑从不答腔，只是站在里面，适时给他斟酒。

他想喝红酒，但向来不喝酒的，也不太懂。反正菜单上尽是清酒和烈酒，看来没有供应红白酒。

他把滴着的伞挂在公寓单间的信箱旁，信箱上贴着有他名字的贴纸，「山下智久」，盖住了上一个住客的名字，微微没撕乾净的标签边角。他伸手戳开信箱看了一，并没有来信，只有彩sE的传单躺在底。绿伞旁边是他从东京带来的漆黑的伞。打开门前，他又特意端详了一下。

有弯把的木质柄，墨绿sE伞面，和她上的颜sE一样。

他看着她，自信自己看起来仍然十分清醒，微笑。我不开车。

奇怪，他从未意识到，原来墨绿sE是如此YAn丽目的颜sE。

其实今晚真是喝多了，爬上宿舍的楼梯时，山下b往常都觉脚步沉重。也许Sh透的风衣多少增添了重量。

他没想到，自己这麽快就变成坐在小酒吧里跟妈妈桑倾诉心事的那人。

山下还没有菜呢。

低沉的，似乎是问句，其实并没有疑问的意思。说完，她拿了巾和菜单就走。

店里始终没有其他客人。

叠好放在桌边，打开菜单正准备要酒，妈妈桑却已经端着托盘走过来了。

竟像知他吃过了晚饭。

什麽时候换成坐在吧台前面的，他想不起来，是第六杯还是第七杯的时候呢？

往市区的最後一班电车半小时後开。

「没想到会下雨吧？」

「……结果，不但没有回到商品开发，反而被外派到地方来了。」他摇晃着杯底薄薄的一层酒，轻轻说。

妈妈桑折回吧台，从架上拿三瓶开过的威士忌，苏格兰和国产的。

他看着玻璃杯里发蒸腾气的酒，治伤风的。他心想，菜单上并没有这个。

也没明说是借给他的，他便没问是不是隔天就该拿来归还。

还在下雨……他话没说完，妈妈桑又走内间，拿一把长伞来。

「要喝什麽呢？」

走店里的时候，他可没想喝这麽多。

但当他再次将威士忌杯放在平台上的时候，她说：「别喝了。」把那只杯收走。

拿着酒单的手很纤细丽，指尖染成B0艮地酒的紫红sE。